第714章 邯郸急报(1 / 2)
守城兵卒搓了搓后颈,嗓音发闷:“这事儿……得郡守拿主意。”
“你去回话,我盯着他。郡守跟前那么多甲士,他掀不起风浪。”
那瘦脸汉子眼底一凛,牙关一绷……这担子,他真扛不动。眼前人来路不明,可万一真是邯郸来的急使?错杀一个,满门抄斩都算轻的。
憨实兵卒应声就走,靴底刮着青砖,一溜小跑没入城门洞里。
陈海脊背微松。能面见张大人就行。消息递进去,再照许枫交代的往下做,差事就算落了地。
至于张大人肯不肯发兵?他不敢拍胸脯,但八成会动。一来军功赏银明码标价,二来广平郡出事,朝廷第一个砍的就是他的印绶。
身下硬邦邦的泥地硌得肋骨生疼,马匹就在肘边喘粗气,一股子汗馊混着草料馊味直往鼻子里钻……这活儿,真熬人。
正撑得额角冒汗,忽听一声清亮喊:“郡守有令!带人进去,当面问话!”
憨兵已立在门边,语速快得象怕漏一个字,连帽璎都颠歪了。
陈海心口一热。上心就好办。管他是怕担责、贪军功,还是真念着百姓……只要肯听,命就攥稳了一半。往后爹娘能吃上白面,妹妹能添新袄,自己也不用再钻狗洞、啃冷馍……
当然,前提是拿下广平,拿到许枫许下的那笔厚酬。
……
憨兵把陈海扶上马背,动作利索。这段路不近,步行太慢。
陈海垂着眼皮,喉结不动,呼吸放得又浅又匀。此刻他是个昏死的信使,稍露破绽,城门都进不去,尸首怕是直接拖去乱葬岗喂野狗。
瘦脸汉子脸色发青。让这傻大个去报信,功劳岂不全归他?更糟的是,郡守竟指名让他押人过去……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箭已离弦。郡守刚见过他,总不能抢过缰绳,甩开同袍自己冲进府衙吧?
他盯着远去的马影,长叹一声,扭头踢了脚门墩:“守你的门!”
马蹄得得,穿街过巷。陈海眼皮缝里只敢扫见灰墙高瓦的轮廓,却凭耳力估出:广平比邯郸阔得多。邯郸城主府,拐两道弯就到;这儿,马蹄敲了半盏茶才停。
“就是他?”
一道沉嗓劈开静气,没半句铺垫。
憨兵躬身退下,脚步干脆,连衣角都没多抖一下。
“打盆凉水来。”
陈海耳膜一跳。他想弹起来说“不必”,可舌头像被钉在嘴里……这时候醒得早了,怕是连水渍都没干,人就先凉透了。
哗啦!水声泼落。
时机到了。
他眼皮颤了颤,慢慢掀开,身子晃着坐直,声音沙哑发飘:“这是……哪儿?邯郸……到了么?”
话音未落,人已跟跄站起,手指死死抠住马鞍沿,眼睛直勾勾盯住府门匾额,仿佛那两个字能救命。
张大人眉峰略松。一个晕着还在念叨地名的人,假不了。
“莫慌,广平到了。邯郸出了何事?细细讲来。”
陈海侧过脸,撞上一张宽额方颐的脸。老头儿鬓角霜重,官服挺括,可一笑起来眼角堆出细纹,像晒暖的旧棉絮。
“您……可是张大人?广平郡守?”
他嗓子发紧,尾音发颤,眼里光亮亮的,活脱脱乡下小子头回见县太爷,又敬又怯,半点不掺假。
张大人颔首,笑意温厚:“正是老夫。邯郸究竟怎么了?你这身打扮,又为何这般急?”
夸赞入耳舒服,可话锋转得极快……位置坐得越高,越知哪句话该留,哪件事该压。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把交椅,稍一松懈,印信就得换主。
陈海膝盖一弯,重重砸在地上,额头几乎触到青砖:“大人!求您救邯郸百姓,救救小人一家老小!”
张大人刚端起茶盏,闻言手一滞:“快起!有话站着说!”
陈海却伏得更深,肩膀耸动,额头抵着冰凉砖面,纹丝不动。
不是真悲恸……是脑中闪过许枫撂下的狠话:“办砸了,你全家坟头草都得剃三遍。”
这一想,喉咙顿时发堵,眼框也跟着热了。
“大人!边军溃了,邯郸危在旦夕啊!”
“兖州与我翼州接壤的边界上,不知怎地突然冒出一股兵马,悄无声息就直扑邯郸……那帮人极擅掩藏,先遣几路细作混进城内,打算入夜开城接应,被守军当场识破、格杀殆尽。”
“接着他们便在城外擂鼓叫阵,扬言要破城屠邑,断无援兵可至。粗略估摸,敌众约五六千人,我军仓促应战,守得极为吃力。”
“所幸城主下令征召民夫协防,这才勉强稳住局面。如今敌军围而不攻,正僵持着。小人是奉命突围求援的,城主亲口嘱托:只找广平郡守大人,唯您能解此危局!”
他双目通红,涕泪横流,语调急促却条理分明,连陈海自己听了都险些信了三分。
郡守面色骤变,手指下意识攥紧案角。兖州方向怎会突现敌军?邯郸确为边陲首城,可来者何人?他眉心微蹙,目光游移,半晌才问:“当真只有五六千?”
“千真万确!绝不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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