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许逐风巧设连环计(1 / 2)
张飞在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没说话,只把蒲扇大的手掌往张诚肩上一搭。
那手还没用力,张诚已觉肩胛骨发麻。
许枫摇头轻笑:“虚名罢了。我许逐风从洛阳一路走到今天,哪回靠别人点头才敢走路?骂名背得多了,反而没人敢小觑……见了面,照样得拱手叫一声‘许将军’。”
笑声朗朗,束发的革带忽被风掀开一角,黑发拂过耳际,竟真有几分洒脱。
张诚怔在当场。软的不吃,硬的不怕,连名声都不当回事……这人到底怎么治?
张飞已抬手招人,两名士卒踏前一步。
那只手刚伸到半空,张诚猛地跳起来:“别动!我答应!我配合!”
嗓音劈了叉,尾音发颤,连自己都嫌丢人。可谁还顾得上体面?小黑屋、冷炕、空碗、还有那双随时准备扒人外裳的手……昨夜的滋味,他一刻也不想再尝。
许枫慢悠悠转回身,笑意浮上眼角:“哦?想通了?”
那点欠揍的调子,听得张诚太阳穴突突直跳……想通?分明是被逼到墙角,连裤腰带都要被人解了才肯低头!
诸葛亮垂眸轻颔,唇角微扬……事已成局。果然,凡可借之势、可用之人,皆不可弃。
张飞挠了挠后颈,咧嘴一乐,心里踏实:昨夜那场戏没白演,若非逼到那份上,这小子哪肯低头?
张诚仍坐在地上,脊背挺直,却象被抽了筋骨,眼神空落落地盯着鞋尖,仿佛连喘气都嫌费力。他早明白,自己是被人算准了命门,一步步牵着走的。
许逐风布的局。除了他,谁能让张飞这般俯首帖耳?昨儿连铁甲都剥了去,还装什么巧合?
许枫踱步近前,手掌在张诚肩头不轻不重一按:“起来吧。本就不是要你跪,是你叔叔盼着你活。”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耳里,“若你不随我们进城……广平破城之后,三日纵兵。”
张诚倏然抬眼:“……什么?”
“三日。”许枫目光沉静,“不封库,不缴械,不设防。”
张诚喉结一滚,脸霎时青白。他见过溃兵劫掠乡里,知道什么叫“纵兵”。三天?广平百姓能剩几户完宅?能活几口囫囵人?他不敢细想,也不敢再问。
许枫垂眼掩住笑意……真打下来,照样庆功,酒肉管够;可这话,得让张诚信。
张诚慢慢站起,拍了拍裤腿灰,默然跟在许枫身后。大军开拔,诸葛亮与张飞并肩而行,脚步不疾不徐,只等听他下一步怎么落子。
“张小将军,”许枫边走边道,“你带兵回广平,直入郡衙。其馀事,交给我们。”
他抬眼望天,日头灼亮,无云无风,万里澄明。
张诚冷笑一声:“不怕我们关门打狗?”
许枫摇头,侧身朝张飞一指:“有他在,广平是门,邺城也是门……开了,咱们进;关了,咱们踹。”
张飞挠头嘿嘿笑,倒不谦虚:邺城?他眼皮都没抬过。天下使枪的好汉,他服两个……吕布,还有他二哥。馀者?不过土鸡瓦狗,喊声“张翼德在此”,就该抖三抖。
张诚斜睨张飞一眼,那夜两合即擒,确实硬扎。可邺城是袁绍根基,颜良文丑坐镇河北,四庭柱之名震得冀州小儿止啼……张飞再横,也难踏碎这铜墙铁壁。
但他没开口。阶下囚,话多易死。能活,已是万幸。
他点头,声音低却清楚:“我带路。但若你们食言……广平小郡,没多少人,可有几个豁出命的。”话音未落,目光如刃,直刺许枫双眼,亮得惊人。
许枫含笑应下:“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张诚鼻腔里轻轻哼了声。君子?鬼才信。昨夜那套把戏,十有八九是他亲手编排的。如今许枫说一句,他信半句,留一半防着。
他终究还是转身引路,往广平去。路上盘算来盘算去,竟寻不出一处破绽……五千兵折得干干净净,广平郡还能凑几人?满打满算,再挤不出第二个五千。
他不知叔父暗中是否藏了私兵,但料来有限。更紧要的是,广平郡里,没有能压住张飞的将,也没有敢和张飞对刀的营。真动起手,输的只会是自家旗号。
许枫面色如常,未见喜色。昨夜歼敌五千,广平便已失其脊梁。五千人,是一郡七分之力。他笃定:郡守绝无第二支同量兵马……除非他连夜传檄各城调兵。
可消息昨夜才断,郡守尚在梦里;就算惊醒,调兵文书发出去,各城守将敢不敢接令?来不来得及?
早有人散了风声:邯郸败军哭诉许枫麾下如虎似狼,所过之处,坚壁清野。谁愿拿阖城老小,赌一个郡守的面子?
诸葛亮步履未停,心内却已澄明……从邯郸至此,环环相扣,不留馀地。不是围城,是断根。
最叫人背脊发凉的,不是势大,而是势大至此,犹不肯伤一卒一马。偏要押着张诚入城,把血战变成开门揖盗。
换作他自己,未必敢行此险招。更未必能忍……攻下邯郸后善待降卒,原非仁厚,是为再用;拿住张诚不杀,亦非宽宥,是为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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