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磐石县,碎石奴【求收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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函夏。

禹州,龙渊郡。

时维九月,秋煞如刀。

冷硬的山风穿过峡谷,卷起大片苍白石粉。

日头虽亮,落在人身上却没半点暖意,只觉得寒气砭骨。

秦河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双手攥着一柄铁锤,不断向下挥砸着。

他使的力道很巧,不象旁边那些做苦役的蛮干,每一锤落下都带着股说不清的透劲。

“铛!”

一声闷响。

面前那块极其难啃的青石应声裂开,不多不少,正好炸出巴掌大的十几块碎料。

“呼……”

秦河抹了一把汗,眯眼瞧了瞧日头。

手腕酸得发胀,不过估摸着再敲半个时辰,今天的这三百斤“官额”就能凑齐了。

相比前些时候累到脱力的光景,最近明显觉得轻松不少。

“阿弟也是今儿满十三岁。”

秦河撑着锤柄歇口气的功夫,心头却盘算着另一件事:若能早些交了差事,去买上半块掺了糖渣的如意糕回去,让阿弟尝尝甜味。

想到这,秦河也顾不得歇息,手臂上的肌肉骤然一紧,呼吸也沉了下去。

腰马合一,劲透锤头。

他将整个人一百来斤的力气都送进了锤子里,借着下坠的势头。

“砰!”

这一下,连脚底下的地面都微微颤了颤。

石屑崩飞,又是一大块硬料被敲碎。

那举重若轻的模样,若非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年稚气,简直就跟在这石场里滚了十几年的老石匠没两样。

就这么不知疲倦地干了好一阵,眼看着一旁的小车里冒了尖。

秦河这才彻底松下那口劲,瘫坐在滚烫的碎石堆边。

他从怀里摸出半个早晨省下来的黑石饼。

饼如其名,烘烤的黑不溜秋,混了麦麸、野菜还有少许观音土,做得跟石头没什么两样,凉了能把人牙崩断。

秦河也不嫌弃,从一旁的水桶里舀了瓢凉水,一点点把木渣似的饼屑在嘴里泡软,这才艰难地顺着喉咙咽下去。

喉咙被拉得生疼,可好歹肚子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被这坨沉甸甸的东西给压住了。

在磐石县,秦河这些人被称作碎石奴,这其实并非什么官面上的奴籍,而是一个黑称。

究其根由,只因采石这行当实在太苦太脏。

常年窝在这不透风的山窝子里,整日与粉尘碎屑为伍,往往干上一天下来,每个人都被灰糊得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

加之干的尽是些极耗元气的重体力活,看起来跟在泥潭里打滚的牲口没什么两样。

甚至连大户人家倒夜香的杂役,都觉得自己要比这浑身石粉的碎石汉体面三分。

秦河嚼着难以下咽的黑面饼,嘴角却泛起笑意。

名声腌臜点怎么了?

搁在眼下这当口,这位置却反倒成了外头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求不来的福分。

今岁大旱,赤地千里。

外面的田地早就龟裂得能塞下脚掌,红薯藤都枯死在了地里。

流民们饿得眼冒绿光,把树皮都啃秃了。

听说隔壁县为了换两升陈米,都有人把自家闺女插了草标往外卖。

可在这磐石场,只要你手里的大锤还能抡得动,能交得上定额,便是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个黑石饼,外加月底那四百文能听着响儿的铜钱。

在这人命比草芥还贱的灾年,这就是实打实的金饭碗。

秦河抹了抹嘴角的饼渣,长出了口气。

管他是奴是仙,在这世道能养活自己,还能攒下些馀钱,比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强多了。

也是幸得秦河穿越过来这具身子骨还算结实,平日里有些庄稼把式打底,这才干得起把血汗当水流的重活。

至于为什么灾年还有这等“好差事”?

说来也是荒唐。

朝廷看万千百姓受苦不开仓赈灾,反倒还要在神都北面大兴土木,修什么“太上景福宫”。

据说是今上为了替那在深宫荣养的老太后贺寿祈福,勒令要在年底完工,这才火急火燎地急需磐石县这上好的青冈石做大殿地基。

若非这一纸荒唐的皇差诏令,秦河也没机会混进这石场,捧起这碗能让兄弟俩勉强糊口的石头饭。

因祸得福?

谁又说得清呢。

只是这把“石饭碗”,端着也不是那么安稳就是了。

这活计那是真正的拿命换钱。

谁还不遇上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可这采石场里却没人管你那些。

不管是日头太毒中了暑气,还是手上锤子走偏砸烂了脚趾,那都是你自己个儿的事。

上面的监工可不管你死活,他们只认那一车车拉出来的石头。

但凡有一日交不上足额的石料,便是断顿、鞭刑,甚至倒扣你之前攒下的工钱。

一旦积攒个两三日完不成,等待你的多半就是被人牙子拖走的下场。

更要命的是,这所谓的“皇差”,到了地头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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