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 / 3)
又有些后悔。
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好言相劝的呢?
可今日未能将水贼一网打尽,将来必遭报复,妻女若是在此时出门,不知会遇上何种麻烦。
他想,他应该解释清楚,但想到许绘芸心病难医,如果将实情告诉她,她怕是要夜夜不得安眠。
纪叔延头疼不已,可想到女儿,他又只好强作精神,敲了敲房门。
来开门的是栖竹。
“大人。”
“嗯。”
纪叔延摆摆手,栖竹便领着他去见纪鹤闲。
“爹爹。”
纪鹤闲正倚在床头,看一些闲书,纪叔延看了看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可还好些?”他问。
“我都好,爹您怎么样了?”
“嗯。”纪叔延点点头,只道,“目前看,这运河水势平稳,汛期应当无虞。”
“我说的不是汛期的事。”纪鹤闲注视着自己的父亲,轻声细语地说着,“爹,您刚进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是渡口出事了吗?”
纪叔延一愣,捏起衣袖闻了闻,尴尬地笑了两声:“是雨水的霉味,不是血,你想多了。”
纪鹤闲莞尔:“爹,有什么话你可以和我直说的。阿娘忧思多虑,你瞒着她,我能理解,但是我觉得,爹爹你似乎遇到了些麻烦,我也想替你分担一些。”
“小姑娘家的,提什么分忧?你好好将身子养好,就是替我分忧了。”纪叔延说着,刚巧栖竹端了热茶过来,他便啜了两口,半遮着脸,以免被女儿发现些许端倪。
纪鹤闲默然,等父亲慢慢喝完那碗热茶,她才继续问道:“那伙儿水贼很难对付吧?”
“嗯。”纪叔延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立马又回过神来,纪鹤闲抿了抿唇,露出一丝恬淡的笑意:“爹爹,您向来耿直,从不会撒谎。”
纪叔延不语,叹道:“爹是怕你多想,你本就身体不好,今日你阿娘还在怨我。”
“阿娘心病难医,爹爹你也要体谅她的不易。我也能体谅爹爹你公事繁忙,我不打紧的。”纪鹤闲说话轻轻柔柔的,又觉得一阵头晕,倚着软枕,闭了闭眼。
纪叔延一脸沉思,尚未发觉,他似乎犹豫很久,才慢慢说道:“今日剿匪,那伙贼人所用弓矢刀枪,居然都是军中之物,且这次波及百姓无数,爹,实在是有愧啊。”
“军中之物?”纪鹤闲心下一惊,“可曾抓获?”
纪叔延摇摇头。
“仅是抓获了些小喽啰,主谋并未落网。”他道。
“若是军中之物,那事情就麻烦了。”
“嗯。”
纪鹤闲神色微顿:“除却贼人,那些百姓中,可有异样?”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纪叔延的心事,可如今,除了女儿,也没有人可以诉说这些苦楚。
他长叹:“今日罗司法告知我,救上来的百姓中,有位姓谢的故人想要见我,但我以归家探亲为由,暂时没有相见。”
“姓谢的故人?”
“嗯。”纪叔延顾虑重重,“我私下询问过罗司法,他告诉我,那位故人并没有留下姓名,只说如今打鱼为生,与我有云泥之别,不敢报上名来。”
纪鹤闲思量着:“不敢报上姓名,却又拜托罗司法引荐,他就不怕爹爹不肯见他吗?那么混乱的局面,却还想着得见故人一面,怎么看都觉得,他与爹爹你交情匪浅。”
她抬眸,有些好奇:“爹爹心里,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纪叔延更是踌躇:“有,但不确定。”
“可否和我说说?”
“你记不记得,在长安的时候,爹爹有位至交好友,姓谢名瓒,字无瑕,时任太子冼马?”
“谢伯伯?”
纪鹤闲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虽然她对谢瓒没有太多的印象了,但记忆中,那应该是个很和蔼可亲的人。
纪叔延点点头:“就是他,他女儿谢窕曾经与你兄长有过婚约,你小时候也见过的。”
“嗯。”纪鹤闲对谢窕更没有印象,至于为什么,她不记得了。
她神思微转,明白了父亲的顾虑:“如今太子失势,爹爹是怕见了谢伯伯,会牵连我们吗?”
纪叔延心中苦涩:“你谢伯伯是爹爹的少时同窗,同年进士及第,又同朝为官十余载,情谊深厚。可他为东宫属官,身处政治漩涡之中,如今太子失势,他恐也遭受牵连,我不忍心见他落魄至此,可若是施以援手,怕也会牵连你们。”
他不敢看女儿,也不敢向妻子说出实情,内心之纠结、挣扎,实难描述。
如果现在是五年前,那就好了。
如果现在,他尚在长安,那就好了。
如果现在,他儿女俱在,那就好了。
纪叔延无法想象,若是在此关键时刻,他与亡命天涯的东宫旧臣扯上关系,会面临怎样可怕的后果。他唯一的女儿,深爱的妻子,不知能否再遭受住流离之苦。
他垂首长叹:“是我无能。”
这字字伤心,句句泣血,纪鹤闲又怎会不懂呢?
她温声劝道:“爹爹,不见其人,又怎知其意?且不说那位姓谢的故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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