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坚硬的外壳与交织的命运(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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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周。

翡翠梦境市警察局法医办公室的空气一如既往。

福尔马林的气味成了嗅觉的背景音,与消毒水、金属、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尸体冷藏柜逸散出的陈腐气息混合,构成一种独特的、将生与死强行搅拌在一起的鸡尾酒。

林铮已经闻不到了。

就象在屠宰场工作久了的人,再也闻不到血腥味。

他的办公桌位于角落,桌上只有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一本摊开的《法医病理学图谱》,以及一个装着速溶咖啡粉的马克杯。

一切都整洁得没有人气。

“林。”

一个声音从办公室另一头传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这是他的习惯,自从室内禁烟令颁布之后。

“有个活儿。

东区,公寓楼。

准备一下,跟我出现场。”

莱恩的语气平淡,通知一桩死亡,和一个木匠通知徒弟去取块木料没什么区别。

林铮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合上书,起身从储物柜里拿出勘察箱和尸袋。

东区的公寓楼,散发着属于贫穷的气味。

潮湿的霉味、劣质清洁剂的化学香精味、公共过道里堆积的垃圾散发出的酸臭。

陈旧的装修,脏乱的卫生,乱放的酒瓶。

他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香烟。

他正盯着眼前的一杯廉价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里,映出他疲惫的脸。

门被推开了。

一阵风灌了进来,搅乱了那些安详的尘埃。

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门口,瘦弱,面容憔瘁,象一株在阴暗角落里长出的、营养不良的豆芽。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皱巴巴的纸币。

亚瑟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她,最后落在她手里那卷钱上。

那卷钱被汗水浸透了,带着一股热度,不只是体温的热度。

“看情况。”他含糊地回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如果事情麻烦,我就不是。”

女孩没有被他的冷漠吓退。

她走了进来,将那卷钱放在桌子唯一一小块还算干净的空地上。

“请你……找到我爸爸,墨菲。

他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他听着窗外传来的城市噪音——

汽车的喇叭声、远处工地的轰鸣、人们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落车。

“在里面。”一个人指了指门内,“一个妓女,说她孩子没气了,我就寻思给你们打个电话。”

莱恩点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

林铮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也穿戴好防护装备。

房间很小,一张床就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床上用品是刺眼的粉红色,已经起了球。

床边散落着几件暴露的衣物。

一个女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睡袍,眼神空洞地望着墙上褪色的海报。

她很年轻,但生活的重压已经磨平了她脸上所有鲜活的表情,只剩下麻木。

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被一条旧毛巾包裹着。

莱恩走过去,没有碰,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向那个女人。

“什么时候发现的?”

“早上……客人嫌吵,我……我就喂了点安眠药……”女人的声音象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平时都这么干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就醒不过来了。”

他走过去,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探了一下颈动脉。

没有搏动。

冰冷,而且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尸僵。

莱恩嗯了一声,继续问那个女人:“你叫什么名字?孩子多大了?”

“辛迪。

他……他才八个月。”

莱恩在本子上记录着。

林铮打开尸袋,准备将那小小的遗体装进去。

就在他弯下腰的时候,那个叫辛迪的女人突然开口了。

她的目光从墙壁移开,第一次聚焦在某样东西上——林铮手里的黑色尸袋。

“先生,”她问,声音里没有任何悲伤,“我的孩子……值不值钱?”

林铮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认真询问的脸。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莱恩皱起了眉头,似乎想说些什么。

林铮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想说:“是的,很值钱。

一个健康的幼体,在某些隐秘的市场上,价值远超你一年的收入。

它的器官、组织、甚至骨髓,都是昂贵的商品。”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将那小小的身体放进尸袋,拉上拉链。

然后,他站起身,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现金,放在了辛迪面前的桌子上。

他什么也没解释。

做完这一切,他提起尸袋,对莱恩说:“好了。”

她卖,他们就买,这就是生意,这就是交易。

这就是日常。

就在这时,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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