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收尸人的夜班:一个物件的编号(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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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梦境市法医办公室的地下停车场,总是比地面温度低几度。

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冰冷,恒定,仿佛已经渗透进了墙体。

林铮锁好办公室的门,沿着空旷的信道走向自己的车位。

白大褂已经脱下,挂在办公室的衣架上。他现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牛仔裤,靴子。

脸上还残留着长时间戴口罩留下的轻微勒痕,眼睛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倦色。

坐上车,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内部短号。

划开接听。

“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语速快,背景音嘈杂,“有紧急任务。一个‘货’快不行了,在南城老工业区那片废弃仓库,地址我发你手机。肺炎,新冠并发症,这活儿不好干,你赶紧过去。”

没有问候,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

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忙音。

紧接着,手机震动,一条带有坐标定位的短信弹了出来。

林铮看着屏幕上那串地址,又看了看车窗外停车场出口那一片浓郁的黑暗。

他放下手机,重新握紧方向盘。

车子缓缓倒出车位,轮胎压过水泥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空无一人的信道。

他驶出停车场,融入城市夜晚稀疏的车流。

导航屏幕上,绿色的路线向着城南延伸。

那片局域他并不陌生。老工业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建筑大多已经废弃,高大的厂房只剩下锈蚀的钢架和破碎的玻璃窗。

下了车,他首先打开工具箱。

箱子里分层摆放着各种物品:密封袋、标签、采样拭子、酒精棉片、温度计、血压计、记录板、笔、强光手电、备用电池、几套未拆封的个人防护装备。

林铮取出一套防护装备。

他先戴上n95口罩,仔细按压鼻夹,确保贴合。

然后戴上第一层医用橡胶手套,拉至腕部。

接着穿上一次性防护服,拉链从下到上拉紧,帽子罩住头发,袖口束紧在手套外面。

最后戴上护目镜,调整松紧带。

整套动作流畅,熟练,没有任何多馀。

穿戴完毕,他成了一个标准的、白色的、没有任何个人特征的防护形象。

然后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向仓库深处。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地上铺着几层皱巴巴的、沾满污渍的硬纸板。

纸板上躺着一个人。

纸板周围散落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一个压扁的泡面碗,还有几个装着止疼药的药板。

是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也可能更老,艰难的生活和疾病会加速衰老。

他头发花白而杂乱,脸上复盖着厚厚的污垢和胡茬,看不清原本的肤色。

身上裹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边缘磨损起球的毯子。

他仰面躺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种湿漉漉的、尖锐的嘶鸣,空气正在撕裂他肺里某处脆弱的结构。

每一次呼气,则变成低沉、断续的咕噜声,有痰液在深处翻滚。

空气里的甜腥味在这里变得浓重了一些。

他重新蹲到纸板旁,打开强光手电。

光柱落在男人的脸上。

男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没有睁开。

他的脸色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近乎石膏的颜色,嘴唇是深紫色的,嘴角有干涸的、暗红色的痕迹。

眼窝深陷,周围是青黑色的阴影。

林铮伸手,两根手指轻轻按压在男人的颈侧。

皮肤冰凉,潮湿。

动脉搏动微弱,频率很快,而且不规则,时而急促,时而几乎摸不到。

男人似乎被触碰惊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他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条缝,没有焦距,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方某根锈蚀的、挂着蛛网的钢梁。

林铮收回手。

纸板上的男人身体猛地一抽。

那不是普通的动弹,是整个人从胸腔开始爆发的、剧烈的、无法控制的痉孪。

男人的背弓了起来,肩膀耸起,脖子向后仰,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被痰液和血块堵塞的、令人牙酸的呛咳声。

咳声一开始是压抑的、闷在胸腔里的,随即冲破阻碍,变得响亮而破碎。

男人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暗红色的液体就从他的指缝间汹涌而出。

不是滴落,是涌出。

黏稠的、发暗的、在强光手电照射下反射出诡异光泽的液体,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指、手掌、手腕。

液体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淌,滴落,砸在身下皱巴巴的硬纸板上。

噗,噗,闷响。

纸板吸水,暗红色的湿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林铮的目光落在那些液体上。

颜色很深,近乎褐红,但在光线边缘,又透出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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