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父亲的谶悔与无声的质问(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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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读出他内心正在经历的剧烈挣扎。

那个年轻人在墨菲的床边站了许久,一言不发。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亚瑟想起墨菲在生命最后的那段遗言。

“我……的……女……儿……还在……等……我……”

“我……不能……死……在这儿!”

墨菲的声音沙哑而绝望,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力量,仿佛要撕裂空气。

墨菲的女儿赛琳娜,这个名字,对于林铮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在墨菲最后的嘶吼中,赛琳娜的存在,具象化为一个活生生的个体,一个与墨菲命运紧密相连的无辜生命。

林铮平日里工作的那些“材料”,在他的眼前,似乎第一次获得了真正的血肉。

那些冰冷、残缺的“零件”,此刻被赋予了父亲的身份,女儿的牵挂,以及生命最后的尊严。

他可能正在反思自己所从事的工作。

尸体拼接,在大多数人眼中是禁忌而邪恶的勾当。

它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为这座城市最黑暗的角落服务。

无论是销毁证据,还是器官交易,甚至是某些无法想象的病态须求,都离不开“拼装师”的存在。

林铮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工作,只是为了生存。

他习惯了将每一个被送来的“货物”视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纯粹物质。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不被那些死亡背后的故事所吞噬。

然而,墨菲的死,撕开了他构建的心理防线。

这个墨西哥裔的建筑工人,在死前展示了一个父亲最原始、最真挚的爱。

墨菲的故事,让他意识到,即便是社会最底层、最绝望的生命,他们也是人,也拥有着无法被切割、无法被麻木的情感。

这让亚瑟心头一紧,他知道,当麻木被打破,痛苦和挣扎就会随之而来。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剥皮抽筋,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体会到那种煎熬。

“我们必须找到赛琳娜。”

亚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病房里的寂静。

他没有问林铮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这个承诺已经刻在了他们两个人的心上。

墨菲临终前颤斗着伸出的那只手,不仅指向了亚瑟,也指向了林铮。

他从旧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光亮照亮了他脸上的疲惫和胡茬。

他熟练地拨出了一个号码,那是赛琳娜曾给他的电话。

在之前墨菲讲述赛琳娜找人求助找他时,赛琳娜将自己的号码给了亚瑟。

电话被接通,然后又被挂断,没有响一声。

电话那头只传来忙音,冷酷而机械。

亚瑟又拨了一次,同样是忙音。

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他试图再次拨打,然而,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又收了回来。

亚瑟尝试了三个不同的号码。

第一个是赛琳娜的号码,第二个是墨菲手机通讯录中一个标着“邻居”的号码,第三个是“社区服务中心”。

每一个号码拨出,都只得到了同样的忙音。

“社区服务中心?”林铮沙哑地问道。

他显然对亚瑟打的第三个电话感到有些疑惑。

亚瑟的眼神带着一丝自嘲。

“是啊,社区服务中心。”

“那里的社工应该会了解贫民窟里一些受害女性的情况。”

“他们那些基层人员大多是些有心无力、人微言轻的员工,但至少能提供些线索。”

亚瑟的手紧紧攥着手机,烦躁地来回踱步走来走去。

电话那头的忙音,消磨着着他的耐心和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焦躁。

赛琳娜失联,这代表着他们履行墨菲承诺的难度倍增。

他曾经是警探,见过太多类似的情景。

那些被卷入黑帮泥潭的无辜者,就象投入深海的石子,激不起一丝波澜,转瞬间便无影无踪。

他不能,也不敢去想象赛琳娜可能遭遇了什么。

但是他必须承认,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赛琳娜的失联,让他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力。

仿佛墨菲拼尽全力在生命最后一刻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冰冷的海水浇灭。

这份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了亚瑟的肩头。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是在这样的无力感中,离开了警局,放弃了那个他曾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那时的他,也曾像林铮一样,对这个社会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他想要改变,想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然而最终,他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在巨大机器面前的渺小个体,所有的努力都是在螳臂当车。

最终,他选择了逃避。

酒精,便是他用来麻痹自己的最好工具。

但现在,墨菲的死,林铮眼中的挣扎,重新点燃了他心中那份几乎熄灭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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