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一具遗体的交易与女儿的赎金(2 / 4)
林铮没有再问。
他转身看向墨菲的遗体。
墨西哥裔建筑工人的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平静。
那种平静,与生前最后的嘶吼形成尖锐对比。
林铮想起墨菲说“女儿还在等我”时的眼神。
那是一种动物般的本能,超越了一切痛苦和恐惧。
现在,这个父亲的身体将成为商品,却面临着被恶意压价的窘境,仅仅为了换取女儿的一线生机。荒谬,却合理。在这个城市,底层人的命就是这样计算的。
亚瑟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墨菲与女儿合影照和巴掌大的圣母像都收进风衣内袋。
动作小心,象在处理易碎品。
“我出去抽根烟,顺便再试试赛琳娜的号码。”
他说着,推门走出病房。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林铮独自站在房间里。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墨菲的额头。
皮肤已经冰凉,失去所有弹性。
这种触感他太熟悉了。
在港口拼装区,他每天要接触十几具这样的身体。
有的残缺,有的完整,有的还带着体温。
他曾经麻木地对待它们,就象对待一堆零件。
但墨菲不同。
墨菲有名字,有故事,有女儿。
林铮收回手,在床边坐下。
铁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邓巴牧师终于转过身,走了过来。
他手中拿着一本破旧的圣经,封皮已经磨损。
“需要我为他祈祷吗?”
牧师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安抚的节奏。
林铮点了点头。
邓巴牧师翻开圣经,找到一页,开始低声诵读。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他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林铮没有听清后面的词句。
他的思绪飘到了港口区。
冷库后门,老乔,两万八左右现金的谈判。这些细节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知道老乔这个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意大利裔老头,在港口混了四十年。
从走私香烟到倒卖尸体,什么都干过。
信誉还行,至少不会黑吃黑。
但交易总有风险。
尤其是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
万一中间出岔子,钱拿不到,墨菲的尸体也可能被扣。
那样的话,一切都白费了。
邓巴牧师的祈祷结束了。
他合上圣经,看向林铮。
“孩子,你在担心。”
林铮抬起头。
“只是觉得讽刺。”
“一个父亲卖了自己,救女儿。”
“这座城市每天都发生这种事,只是形式不同。”
邓巴牧师在床边坐下,圣经放在膝上。
“我在这里三十年,见过太多。”
“有人卖肾,有人卖血,有人卖身。”
“卖尸体,不是最糟的。”
“至少他还能留下点什么。”
林铮没有说话。
牧师的话象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心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
亚瑟推门进来,脸色比之前更差。
“还是打不通。”
“所有号码都是忙音。”
“赛琳娜可能换了号码,或者……”
他没有说完。
林铮知道“或者”后面是什么。
或者被控制了,或者出事了,或者已经不在这个城市。
亚瑟走到床边,抓起自己的手机。
“我联系了几个以前的线人,让他们留意。”
“但需要时间。”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钱准备好。”
“只要赛琳娜还活着,钱到位,就有机会。”
林铮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港口,等天亮。”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继续找赛琳娜。”
“港口那边我熟,一个人反而方便。”
亚瑟尤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小心点,别完全信他。”
“如果他愿意出价,价格一旦谈拢,立刻交易,别多停留。”
“我知道。”
林铮整理了一下夹克,准备出门。
邓巴牧师也站了起来。
“上帝保佑你们。”
他的眼神依旧悲泯,但多了一丝坚定。
林铮和亚瑟对视一眼。
没有再多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教堂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们走到大门口,亚瑟停下脚步。
“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马上打电话。”
“你也是。”
林铮推开门,夜风扑面而来。
贫民窟的街道狭窄而昏暗,远处有霓虹灯的光污染。
他深吸一口气,朝港口方向走去。
亚瑟则转身回到教堂,准备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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