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刀的代价(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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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地下室,空气总是比地面上要沉重几分。

福尔马林和医用消毒剂的辛辣气息,与某种陈旧、封闭的霉味混杂在一起,无孔不入地侵袭着每一个角落。

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不间断地散发着苍白的光线,将停尸间内的一切都照得了无生气。

林铮站在一排排金属储藏柜旁边,它们存储的不是文档,而是终结,是被搁置的生命。

林铮的双手习惯性地插在工装夹克的口袋里,他没有穿任何特殊的医用防护服,仅仅是一身平日里工作穿的旧衣。

口袋内,那张巴掌大小的圣母像,被指尖轻轻摩挲着。纸的边缘已经磨损,触感粗糙,它承载着一个父亲沉重的悔意与求助,重量远超其本身的材质。

他紧盯着停尸间深处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眼神里没有焦点,象是穿透了那扇门,看到了更远、更暗的地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摩擦着,节奏缓慢而持续。每一次的摩擦声都微弱而清淅,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终于打开了。

伊芙琳一眼便看到了林铮和亚瑟。她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两人。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亚瑟,眼神中带着一种直接的询问,没有多馀的客套。

“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但语调平稳。伊芙琳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亚瑟略显憔瘁的脸上,眼神里带着询问。

亚瑟没有立即回答。

他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动作缓慢,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显得沉重而小心翼翼。那是一张墨菲与女儿的合影照,纸质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照片上墨菲脸上笨拙的笑容和赛琳娜明媚的笑脸,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活,也格外令人心痛。

伊芙琳接过照片,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磨损的边缘,目光落在赛琳娜纯真无邪的笑容上。

“伊芙琳。”亚瑟开口,语气沉重,“他叫墨菲,是个墨西哥裔建筑工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沉痛,“他死于肺炎,生前一直在高强度工作,身体透支,最终没能扛过去”

伊芙琳的眼神没有波动。

她翻阅过无数卷宗,墨菲这个名字对她而言,也只是公立医院停尸间每天接收的众多无名逝者之一。

每天都有太多被生活压垮的人在城市角落里默默死去。她的眉头微蹙,眼神询问般地看向亚瑟,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墨菲他————欠了地下高利贷,一大笔钱。他唯一的女儿,赛琳娜,他们逼着她还债,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

伊芙琳的目光穿透眼镜片,紧紧地锁定在照片上赛琳娜那张天真的笑脸上。

亚瑟继续讲述,语速变得有些急促,他似乎害怕一旦停下,便再也无法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撕裂的痛苦。

“我们——我们需要一笔钱,一笔能马上到帐的现金,把赛琳娜从那些畜生手里赎回来。但我们现在————只有墨菲的这具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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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墨菲的这具身体”时,眼神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一侧的金属储藏柜。

那里面,墨菲的遗体静静地躺着,仿佛还在沉睡。这种赤裸裸的陈述,让停尸间内仅剩的那么一丝人情味,也被彻底剥离。

伊芙琳终于抬起头,她的目光从赛琳娜的脸上移开,落在林铮和亚瑟的脸上。她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对两人处境的理解,有对墨菲父女的同情,有对这种残酷现实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你们是想——让我把墨菲的遗体,拿去出售?”伊芙琳的话语轻柔但直白。

林铮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沉默地从夹克内衬口袋里掏出了墨菲的圣母像。

那张破旧的纸片,在他手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沉重。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纸片上。墨菲的圣母像,圣母模糊的面容和背后那一句“对不起”的刻痕,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父亲临终前的痛苦与绝望。

那些关于赛琳娜被胁迫的信息,让她的眉头紧锁,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医院的职业道德守则,是她必须遵守的铁律,更是她长期以来维系的信仰。

每一具尸体都是物证,是死者最后的尊严,不容买卖。然而,眼前的请求,却直接冲击着她所有的职业底线,所有她曾坚信的原则。

这不仅仅是为了科学研究,也不是为了教程实验,而是为了赎回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一个在她经手的无数冰冷尸体中,突然活过来的、带着血肉气息的希望。

亚瑟的拳头在墙上轻轻锤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伊芙琳,眼神中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恳求。他的声音压抑着一丝颤斗,象是从深渊中传来。

“医生,法律在这里,已经死了。”亚瑟的声音带着一种彻底的绝望,“墨菲的死,如果按照正规程序走,只会是一具被遗忘的无名尸体,甚至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赛琳娜————她还有机会。这是墨菲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伊芙琳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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