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黑色阴影,低语入梦(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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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另一种可能一他的记忆,甚至他这个人本身,都是一个谎言。

废弃仓库的地下室里,空气沉重得象一块湿透了的毛毯。

灰尘与铁锈的气味盘踞在每一个角落,从天花板上垂下的那只孤零零的灯泡,洒下昏黄而无力的光,刚好照亮了三人围坐的那张破木桌。

林铮坐在那里,脸色比墙壁的石灰还要苍白。

他的眼神涣散,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一种细微、急促、毫无规律的颤动。

伊芙琳坐在他对面,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亚瑟则靠在椅子上,沉默地抽着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只剩下一双眼睛,锐利地审视着林铮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努力地想汇报自己这几天的“工作”,想证明自己还有用,还没有被击垮。

他嘴唇干裂,舌头似乎变得僵硬,每吐出一个词都异常艰难。那他能感受到伊芙琳投来的担忧目光,这让他更加羞愧和无力,自己这副模样,简直是把软弱暴露无遗。他拼命想抓住一根线头,将自己混乱的思维重新梳理,但脑子里却只有那个阳光璨烂的客厅,以及那个“阿铮”的温柔呼唤,它们像海妖的歌声,不断在他耳边缭绕,让他无法集中哪怕一丝注意力。

但他的思绪象一团乱麻,话说到一半,语调突然中断,眼神失焦地望向黑暗的角落。

“有声音————”他低声说。

“林铮?”伊芙琳担忧地倾身向前,递过一杯水。

他茫然地接过水杯,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猛地一哆嗦,水洒了一些出来,在他的裤子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亚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林铮第三次因为幻听而中断谈话,开始用中文喃喃自语一些毫无逻辑的片段时,亚瑟才将烟头在桌角上用力地摁灭。

火星在昏暗中最后闪铄了一下,熄灭了。

“小子。”亚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被砂石打磨过,“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为虚。”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落在林铮的脸上。

“尤其是在这个鬼地方,有时候,真相远比谎言更伤人。有些东西,你可能真不想知道。”

这不是安慰,也不是诊断,而是一种————印证。

一种来自过来人的,充满了疲惫与嘲讽的印证。

林铮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亚瑟。

亚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下去。

“我以前也象你这么大,也以为只要不停地挖,不停地查,就能挖出最底下那个干净的、纯粹的事实”。”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结果呢?挖出来的,只有更多的泥,更深的黑暗,还有一些————被精心捏造出来的真实”。”

“你知道这世上最恶心的东西是什么吗?”他向前探了探身子,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不是那些被你亲手拆开的血肉,而是一段完美的、

毫无破绽的、由别人塞进你脑子里的记忆。

“它逻辑自洽,细节丰富,甚至还带着温度和情感。你找不到任何证据去反驳它,但你的灵魂,你的直觉,会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你,那是个膺品。它就象你的影子,你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不停地啃你,咬你。”

那是一种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更难以忍受的酷刑。它从最根基处动摇你的存在,让你怀疑你曾经的每一个决定,爱过的每一个人,甚至你对自我的所有认知。你以为你是一个人,但其实你只是一个容器,承载着别人的谎言。最可怕的是,你连反抗的力量都找不到,因为这份谎言太过完美,完美到足以假乱真,让你分不清哪一刀是来自外界,哪一刀是来自你自己。它将你置于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让你在真实与虚假的边界在线,彻底迷失自我,最终沦为一具空壳。

地下室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水管里偶尔传来的滴水声,象是某种节拍器,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伊芙琳不安地看了看亚瑟,又看了看林铮,她能感觉到气氛的诡异,但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对话中的深层含义。

“我啊————”亚瑟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洗不掉的疲惫和无奈,“曾经也有那么一段日子,觉得自己脑子里空了一块,怎么也想不起来丢了什么。也象你现在这样,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听见各种各样的声音,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丢了东西,而是被放进来了东西。放进来一些安全”的、正确”的记忆,用来复盖掉那些危险”的、不该存在”的真相。”

“这些话象是在说大脑为了保护人体会创造出原本不存在的记忆,去替换那些令人痛苦折磨的回忆。”

这次会面,没有带来任何答案,反而提出了一个林铮根本不敢去想的问题。

回去的路上,翡翠梦境市的夜色像浓墨一样化不开。

林铮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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