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协议诡影：渠道深处的耳语（2 / 3）

随着他双臂肌肉的贲张，那块承载了半个多世纪重负、早已与基座融为一体的铁板发出了类似于沉闷雷鸣的抗议声，铁板与石壁间的干涸灰浆如同雨点般纷纷扑落。

铁板下方的空隙中显露出一段延伸向无尽黑暗的阶梯，那是由已经剥落了防滑漆的生铁铸造成的。

一股远比外界更加浓郁、带着某种生物组织腐烂后被强行碳化的复合恶臭扑面而来，这种气味仿佛带有一种黏腻的质感，直往人的毛孔里钻。

亚瑟第一个跳入了那黑暗的裂缝，他身手矫健得不象一个老兵。脚下的作战靴触地的瞬间，产生的轻微回声在这幽长的管网中激荡出了令人心悸的馀音。

这个地下维修信道的内径仅有三英尺宽，极度的压迫感让人时刻产生某种密闭恐惧症。四周交织着无数复杂的渠道：粗大的铸铁排水管、细长且缠满屏蔽网的电缆，以及一些闪铄着未知光泽的、外层覆有生物树脂的导管。

一些断开的电线接头处正无规律地跳动着蓝紫色的弧光，那种光芒在视网膜上留下的一道道白斑让前方的路途显得更加真幻莫辨。

莉娜紧贴着亚瑟的背部滑下，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紧凑的节奏。落地的一瞬间，

她就打开了胸口特制的复合感应数组。

那个看起来象是一个硕大电子圆盘的设备原本是用于深海矿井监测的，被她强行改造成了探测现实维度不稳定性的‘畸变罗盘’。

“亚瑟，警剔这些空气。探测器显示这里充斥着硫化氢，以及某种极高浓度的挥发性镇静药剂成分。”莉娜几乎要把终端贴到了面罩上，以看清那些疯狂波动的图表。

“根据‘美利坚之梦’的内部流程手册，这是一种名为‘甜蜜沉眠’的化学隔离屏障。哪怕是只有1pp的浓度，也能在三秒钟内让一个成年壮汉丧失自主呼吸能力。”伊莎贝拉在通信频道中毫无感情地补充着专业信息。

信道侧壁那些生锈的泄压阀门后面，不断有细微的嘶嘶声传出，仿佛有一千条毒蛇在暗影中伺机而动，喷吐着这些致死的芬芳。

亚瑟简洁地打了一个开启呼吸内循环的战术手势。随着一声轻响，小队成员的面罩内传出了规律且干燥的滤芯摩擦声，这成了他们在这个静谧死地中唯一的安全保障。

他们在漆黑的渠道中低姿势行进，动作伶敏且阴沉，远看就象是一串正在深入猎物肠胃内部的黑色病毒。脚下的金属格栅踏板由于长年的锈蚀，每一脚踏上去都会发出极度刺耳的变形声。

“保持节奏，抵抗那种幻听。”亚瑟的声音在小队内低沉地响起，这种压抑的环境本身就是一种针对精神意志的心理战。

莉娜操控的一台名为‘蜂鸟’的微型六足机器人此时正沿着湿滑的渠道壁快速攀爬，它的电子复眼不断闪铄着惨绿色的微光，将前方复杂的物理屏障图象传回到莉娜的战术目镜上。

“注意！前方15米处发现交叉部署的红外声呐陷阱，那是旧时代的经典绊索，但传感精度极其夸张。”莉娜压低声音警告。

图象传输在众人的视野中展开：在看似空无一物的基础上，几根几乎透明的高强度聚乙烯尼龙线错综复杂地拉开了死亡的网格，而线的末端连接着由于锈蚀而变得极不稳定的老式反步兵雷达地雷。

那种诡异的铁锈红色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分外妖艳。然而，随着‘蜂鸟’进一步的精细扫描，结果却令人费解：那些精密雷达的保险栓早已因受潮被锈死在内膛中，这显然是一堆死掉的设备。

“陷阱失效了，它们看起来至少有十年没维护过了。”莉娜长出一口气。

但亚瑟的脚步却没有丝毫放慢后的轻松。在这个诡谲的地下世界，物理陷阱的失效往往预示着某种更高效、更具‘渗透性’的防御体系已经将其取而代之。

在信道深处那些粗大的铸铁壁面上，一些完全不属于任何工业规范的符号开始频繁出现，它们象是由某种尖利的指甲在金属层上硬生生抠出来的。

那些符号扭曲、狰狞，在昏暗的战术灯扫射下，隐约能看出那是某种带有宗教崇拜意味的祭祀涂鸦，线条中还残留着早已干结的、带有暗红色泽的生物油脂。

这种符号在芬奇实验室留下的残馀影象中多次出现，它被视为现实世界由于超负荷实验而被模因污染的标志，本身就具备剥夺普通人理智的功能。

亚瑟强迫自己不要去深究那些符号的含义，将全部意志锁定在查找芬奇实验室的连接点上。

“艾娃，所有人脉搏都偏高。这里的电磁干扰已经开始扭曲我们的时间感了。”莉娜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继续深入，亚瑟。根据我这边监控到的卫星微波动数据，你们已经进入了地下深处某种巨大冷凝堆的冷却区，那是芬奇实验室的心脏地带。”艾娃的语调依旧象是一个冷酷的操盘手。

转过一个锐角的转弯点，一个巨大的、呈放射状结构分布的气动阀门出现在众人面前，阀门的轴心处正在缓慢溢出一种暗黄色的粘稠胶质。

亚瑟示意莉娜使用声波干扰仪接管这个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