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2 / 3)
宴会渐渐散去,肖蓉扶着微醺的皇后回宫,她殷勤地道:“如今二殿下也回来了,娘娘嘱咐奴婢做的事,奴婢都办好了,就等着柳家点头了。”
上个月她们就问了柳雾盈的生辰八字,找钦天监的人掐指一算,果然是和美顺遂的姻缘。
“嗯。”皇后对此很是满意。
不好应付。
皇后眉心一蹙,伸手挡了刺眼的阳光,”不用搭理她,她要闹,那就闹去吧,左右掀不起什么水花。
”娘娘说的是。
雾盈听说余贵人要到觉岸寺出家,也是愣怔了一会。
佛语曰,回头是岸,是为觉岸。
她是真的相通了一切,与其机关算尽汲汲营营,还不如去青灯古佛前了此残生,也算替那些深宫中冤死的亡魂超度。
日后过了奈何桥也好踏实。
她走时,正是夏昼轻荫日偏长的好时节。
余沁于雾盈,是深宫中点亮的一盏烛火,虽然微弱,却能照亮彼此。
在昭韵宫门口,素衣单薄的余沁孑然站在风中,她脸上温和的笑意一如既往,可眼角已经添了细纹。丹橘抱着行囊站在她身后,不住地抹着眼泪。
”娘娘是我恩师,“雾盈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悲伤,”教我习琴的同时,也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若是以后娘娘想我了,我就去多看看娘娘。
”你呀,“余沁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娘娘希望我变吗?
余沁含着热泪摇摇头,眼圈却渐渐泛红。
“我有东西给你。“余沁把靠在墙角的古琴抱过来,”这把琴名叫冰心,陪了我二十年了,瞧瞧,多衬你。”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希望她永保纯粹至善之心。
“娘娘,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不能要啊。”雾盈连连摆手,想塞回她怀里,却没有成功。
“名琴当赠美人。”余沁望着她的目光一片赞赏。
她没有孩子,因缘际会却结识了这么个弟子,也算是亦师亦友。
“好。”
雾盈抱着古琴坐在空旷的庭院内,她低眉信手,轻拢慢捻,琴声清越婉转,如同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余沁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那一树缤纷的落花,扫过她的肩膀,坠在她的衣衫之上,她双目微阖,泪落如雨。
高山流水意无穷,三尺空弦膝上桐。
”噌“地一声响,一支羽箭破空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余沁的胸口,霎时洇湿了一片刺目的鲜红,如同一朵触目惊心的牡丹。
与此同时,雾盈的手越弹越快,竟然将那琴弦生生挑断!
”娘娘!“雾盈惊恐地睁大眼睛,她连忙跑过去捂住余沁的胸口,但无济于事,她眼看着血从手指的缝隙滴落到地上,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丹橘想要把她扶起来,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余沁用尽最后的力气,眼睛勉强睁开了一丝缝隙,她望着湛蓝的天色,痴痴地笑起来。
可笑她误落尘网中,一去二十年,如今才算是得了解脱。
她望着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柳雾盈,轻轻笑着摇了摇头,“别······别为我难过······”
她知道皇后容不下自己,贵妃也是。
让她这个知晓这么多秘密的人出宫,她们怎么能放心?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能活着出宫。
今日召雾盈一见,也只为了赠琴。
史书载,东淮昭化二十年,贤妃余氏薨,追封昭敬皇贵妃。
屋子里一片死寂。
雾盈斜靠在枕头上,形同朽木。
如果她没有弹那一曲《高山流水》,兴许还能发现刺客,兴许娘娘……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如今人都下葬封入了陵寝,再守着这份残缺的悲伤也无济于事了。
忽然门被推开,她泪眼模糊间也懒得瞧是谁,只闻得一阵清淡的沉香味袅袅飘过来。
“阿盈,你没事吧?”许淳璧不知道她与贤妃的过往,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被人欺负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雾盈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是凌尚服来让我叫你的。”许淳璧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你好久没来,可是生气了。”
雾盈没说话,握着她的手,抓过自己的外衫披上,“走吧。”
“你确定不要休息一下?”许淳璧急忙问。
“不用。”雾盈想,她要记得娘娘的嘱托。
不要为了她悲伤,一切向前看。
几日后的晨昏定省上,肖蓉姑姑忽然与皇后提出要请辞回乡下养老,让诸位嫔妃都是一愣。
毕竟她才四十刚过,与皇后一般年纪,远远还算不上是年老体弱,再者,若是日后二殿下真的登基,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肖蓉本不叫这个名字,她是柳家的家生子,本来叫芙蓉,后来做了尚宫后才改名叫肖蓉。
她跟了皇后二十多年,忠心耿耿从没出过任何差错,皇后对她很是信任。
“多谢皇后娘娘仁德,帮我弟弟寻医问药,可惜他福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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