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已大修请重阅)(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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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瞧你。只是承德路远,天气又热,祖母身子骨受不住折腾。你病才见好,也不好叫你再去路上颠簸。”

“祖母说,让你好生养着,旁的都不必操心。等天凉了,她老人家便回来与你团聚,前两日便遣人送了些东西来。不是什么金贵物,只是老人家一份心意,免得你病中寂寞。”

裴忱话音落下,外头的小厮便抬着东西进来。大大小小的箱子放了一地,皆启了盖儿。

上到古玩珍器,下到日常用具,珠花步摇玲珑佩,素绢青罗蝉翼纱,样样皆有,都是沈稚音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喜欢的。

沈稚音不想素未谋面的外祖母这样记挂自己,心中剩下的另一半孤苦,此刻终于散去。

她颊边生出笑来,双眸亮晶晶地望着裴忱:“多谢外祖母记挂。”

她就那样站在一地的珠光璀璨之中,仰他而笑,眼底澄澈得瞧不见一丝阴霾。

裴忱轻轻叩了叩桌案,外头便走进来他的长随,捧着一方锦盒,呈至沈稚音面前。

裴忱看着沈稚音微微睁圆的好奇眼:“城郊有处庄子,引了温泉活水,宜调养身心,已过契到你名下。”

锦盒已启,沈稚音低头去看,见里头躺着一份契书,上好的澄心堂纸铁画银钩地写着她的名字,加盖了邺城府衙的官印。

她虽初来邺城,却早已在书中看过,邺城不比吴兴。吴兴有太湖,城池依水而建,土地丰饶,田庄别院不算稀罕。然而邺城地处北境,周围多山少水,城外的一亩良田便已是天价,更何况是带温泉的庄子。

如此宝地,万金难求,却被他随手送来。

锦盒交到她的手里,轻飘飘的,沈稚音却连掌心都渐渐沁出汗来——二表兄,怎忽然送这样一份重礼?

裴忱看她坐在下首坐立难安的模样,只道:“妹妹北上途中落水,有我思虑不周之责,不过一处庄子,远远不及妹妹病中苦痛。”

他话语说得淡,目光却落在她低着的头顶上,无人可见他眸中晦暗。

原来是安抚她落水的礼物。

“多谢。”沈稚音轻声道谢。

她将锦盒扣好,心中却后知后觉地微微一跳——她落水之事乃是在行船北上途中,为何是二表兄之责?

……除非,来吴兴接她北上的,正是二表兄。

沈稚音心中微微一动。

“二哥……一路北上,辛苦二哥了。”她轻声说,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裴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了。

“不必说这些。”他道。

所以,面前这位疏冷至极,权势赫赫的二表兄,便是那位在船上日夜与她相伴的未婚夫君。

沈稚音猛地抬起头,正撞入裴忱那双沉静无波的眼中。

裴忱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脊背笔直,君子端方,如一柄鞘中归剑。

沈稚音先前不曾这样仔细地看过他。

裴忱生得极好,可人见他第一面,皆被他身上威势所慑,于是不敢再看。再思及他如今是裴府的家主,邺城及北境、乃至燕京六州皆在他统帅之下,更是骇然不敢抬头。

他如此冷淡规矩,沈稚音这自小就被规矩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娇娇娘子自然也是怕的。

她的指尖在发颤,可祖母的那些话依旧在脑海中盘旋——订立了婚约,轻易是不会更改的。无论她所嫁何人,她皆该一心一意待他。若是她遭了厌弃被休,沈家……是不容她的。

她怀着这样一副身子孤身北上,没有回头路可走。

裴忱,是她的未婚夫。

这个冷冰冰,似阿父一般叫她心惊胆战的人,是她的未婚夫。

沈稚音把锦盒抱在怀里,站起来。

阿秦不在屋里,长随已经退了出去。正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日头从窗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她绕过桌案,一步一步走到裴忱面前。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在和心底那点畏惧较劲。

“多谢二哥。”她站定,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声音虽然还有些发抖,却比从前稳了许多。

裴忱垂眼看着她。

她站在面前,小小一只,看身量才不过到他胸口。锦盒抱在怀里,衬得她一张脸愈发莹白。那双被他断言“太小”的手正紧张地攥着盒子,连指尖都泛白了,却倔强地仰着头,一双眼儿望着他,亮晶晶的,像被水浸过的月。

“不必。”他道。

他以为这小兔儿都吓成这般模样,道完谢便会伺机溜走,然而她却站在原地,只是轻轻咬了咬唇,双手将锦盒抱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做一件极艰难的事。

“二哥,”她的声音细细的,尾音轻轻扬起来,带着一点怯生生的试探,“我可以……与二哥单独说说话吗?”

单独。

裴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那张小脸上分明写满了紧张——眉尖微微蹙着,眼睫扑簌簌地颤,可她偏不肯退。

裴忱没有多问,只是略抬了抬手。屋外里侍立的仆从们全走远了,甚至不知是谁还顺手将半掩的窗扇合上。

正堂里更静了些,窗外的槐叶沙沙声被隔在远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说罢。”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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