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1 / 1)
“我营中有位神医,随军多年,曾见过这样的病症。”她的腰肢在裴忱手中不过盈盈一点,只手可握。热意又这样铺天盖地渡过来,和他低磁的话语一起,搅和得她心神不宁,“胎中带的不足,需时常与人肌肤相贴,方能缓解。”
他果然已经知晓了。
沈稚音猛得一抖,只觉得天崩地裂。
早先的几次接触,上药、马车……他定都已经知晓了。
如二哥这般洁身自好的规矩君子,一定觉得她轻贱肮脏。
她又不由自主地垂下眸,想逃开这狼狈的追问,一点晶莹的泪盈在她的眼窝,欲坠不坠的,可怜至极。
然而裴忱掌心的温度隔着一点水洗过的凉意传过来,他说的话愈发字字入心。
“妹妹。”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我怎会嫌你。”
沈稚音几乎不敢相信,只怕自己听错,下意识抬头望他,鼻尖却正好与他的撞在一处。
他的低语就在眼前。
“往后,你若发作,随时来寻我便是,不必忍着。我会替你周全此事,不叫旁人知晓。军中那边,我也会去信问问神医,看能否替你根治。”
果真吗?
他不嫌恶她这样的病症,还会替她纾解周全?
沈稚音不敢置信,只怕自己是又做了个美梦,梦醒后节节破碎,又从云端跌回泥泞。
却不想,这样正经的人却说:“妹妹不语,可是不允这桩婚事?若是如此,我亦不会强人所难。”说罢,竟当抽身要走。
沈稚音见他不似作伪,当真情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小心翼翼地,将脸轻轻依偎进他的掌心,声音细若蚊吟,却很坚定:“……我允的。”
二哥,是这样有礼、这样好的人。
他愿帮她缓解,为她周全,于她而言,已是最好的夫君了。
至于曾偷偷在话本之中窥见的所谓情爱,有无又有何妨?
裴忱捧着她小小一捧的脸儿,指腹正贴在她哭得微肿的眼皮上,见她那双眼底的纯稚欣喜,只喟叹她为何这样乖顺,叫人恨不得得寸进尺。
裴忱这样想,自然心随意动。
他的指尖在她的眼尾轻轻摩挲了一遭,在沈稚音察觉之前,便顺着她脸颊的弧度缓缓往下,最后停在了她的唇瓣上。指腹在柔软的唇面轻轻一压,压下去一小片更深的绯色。
在这般的柔软,与她懵然带泪的目光里,裴忱低声道:“妹妹与我并不藏私,既如此,我亦有一事,愿与妹妹交心。”
沈稚音自然瞧不出他低垂的眼下晦暗未明的洪流,犹在心中想着,二哥愿意纵容她这样不堪的病症,愿娶她为妻,还与她交心,当真是好人。他虽冷冰冰硬邦邦,规矩得叫她有些畏惧,可世间再难找到比他宽纵自己的人了。
于是她微微往他掌心蹭了蹭,以示自己很乐于听。
裴忱的声音愈发低哑:“妹妹可愿,也接纳我的一桩隐疾?”
沈稚音想也没想便点了头。
他那样纵容她,包容了她最见不得人的事,她自然也要包容他的。
只不过,为示关心,她还是朝着他软乎乎地一笑:“不知二哥的隐疾是什么?”
裴忱微微低下头,压在她唇上的指尖,在她开口说话时,不经意地往内压了半寸,轻轻擦过她的贝齿,触到一点儿湿热的柔软。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垂着眼,借着夜色遮掩,将目光全放那被自己压得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唇角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日后,妹妹自会知晓。”
她还无知无觉地在他掌心点头,鬓发在他掌心蹭得微痒。
啧,沈家到底是如何养的女郎,怎能当真如兔儿狸奴一般乖巧,将要被人吃了也不知道。
偏沈稚音这时候还想着定要好好与他相处,总算在一团浆糊的脑海之中,想起彼时曾在马车上摸过的那枚“环佩”,因而抬起眼,澄澈懵懂地望着他:“二哥,我还有一事想问。”
“你衣下藏了什么宝贝?”
裴忱微怔,想起来马车之上的事,明白过来她问的宝贝是什么。
他的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灼热的呼吸。
沈稚音还在絮絮地掰着手指,歉意绵绵地说自己先前不知他的喜好,从吴兴带来的行李之中大多都是金石玉器,做不得他喜欢的物件。若他不吝告诉她那环佩是什么,她便会立即去寻他喜欢的爱物来。
裴忱的掌心隐隐发烫,贴在她腮边,烫得她有些晕乎乎的。然而沈稚音却很喜欢,不愿起来,就在他掌心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仿佛诚心求教的学子。
他低笑:“妹妹当真想知道?”
低哑的笑声在周遭的一片漆黑之中格外明晰,落在她的耳廓里,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沈稚音点了点头。
那只捧着她面颊的手移开了。
黑暗中,她听见衣料摩挲的细响,接着,手腕便被他握住了。
裴忱握着她的腕子,往自己身前拉去。
“妹妹这样想知道,”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只是尾音稍哑了几分。“不如,亲手去摸一摸,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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