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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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觉得天下苦命的人多了去了,若是一个个都专心去救,早累死过去。

他极小的时候见过不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故事,起初还有些不忍,现下,再见这事时已掀不起任何波澜。

况且那五少爷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一低头看见乐秋可怜兮兮的表情,发型凌乱,唇色苍白,但是眼睛像含着许多星光一般。

……

罢了,说到底乐乞儿是他的人,而杨氏救了乐乞儿一命,作为回报,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去也无妨。

“行,领我前去吧。”

杨氏红着眼眶,脸上带着笑意连声应好。

乐秋被勒令留在房中静养。

她实在不敢一个人待着——那场莫名其妙的昏厥落水,至今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明殊要去看诊,她只得一把拉住本要同去的江夜白,央她留下。

江夜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但面色不改,颔首表示确实该留下一人照顾乐姑娘。

“有劳了。”明殊破天荒地道了句谢,语气虽淡,却是头一回正面与他说话。

江夜白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抬。先前帮了那么多忙也没见他有这种态度,现在误打误撞“救”这个丫头,态度竟微妙地软化了。

有意思。

她重新看向乐秋,目光细细地、慢慢地从她脸上碾过去,心底升起几分审视的兴味。

乐秋浑然不觉,正将怀中没贴完的符纸递还给明殊,一脸愧疚。

明殊接过符纸,只瞥她一眼:“养好身子再说。”

待他离去,屋内只剩二人。

江夜白并不急着开口,执壶又斟了半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动作不紧不慢,茶水七分满,边缘一滴未洒。

“乐姑娘与明殊道长,是如何相识的?”

乐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才哑着声音答:“当初是他救了我,为报恩,便留下做了道童。”

“报恩。”江夜白重复了一遍。

垂眸看着杯中的水纹,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薄影。

原是这般简单。

二人又淡淡说了几句,话头便渐渐止了。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江夜白坐在床边不远处的圆凳上,姿态闲散,却始终没有主动开口。

乐秋几次想找话说,看对方那副淡然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没过多久,困意上涌,她沉沉睡去。

再睁眼已是午时。

乐秋喝了两口粥,觉得身上松快了许多,说什么也不肯再躺。

“我得去给明殊帮忙。”说着就要下床。

江夜白看着她折腾,没有伸手,也没有催促。

打听得知,上午明殊给五少爷看病,期间喂了一粒丹药,五少爷便不吐了,勉强吃下几口水饭。

府上原先一共有五位少爷,八、九两位少爷已在明殊到来前夭折,余下三位分别是大夫人所出的大少爷、二少爷,以及杨氏膝下的五少爷。

于是明殊接着去了剩下两位少爷院里,现下正在大少爷那里布符。

乐秋寻去时,江夜白依旧静默地跟在她身侧。

大少爷院中植了数株寒梅,在这呵气成冰的时节开得正盛。

冷冽幽香丝丝缕缕沁入鼻端。

乐秋不由侧目看了眼身旁人,素白衣袂,墨发如瀑,立于这清寒梅香之中,竟浑然天成,仿佛她本该是这画中一景。

总觉得还是竹叶与她更称。

进入室内,见明殊从床下贴完符咒正在爬出来,以手肘着地,膝行出来,发丝凌乱几分,身上也沾染上灰尘,看起来终归与他气质不符。

这边明殊爬出一抬头便见乐秋忍笑模样,脸色一僵。

明殊实在想不通,怎的短短两日,就叫这乐乞儿瞧去这许多窘态?莫非真是近日气运不佳,沾上了什么晦物?

“你怎在此?”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语气硬邦邦的,“不好生休养,若再出岔子拖我后腿,该如何?”

乐秋听这话顿感一阵无语,这人明明前半句听着还有几分关心,偏要在后头狠狠呛上一声。

“歇了一上午,好多了,想来帮忙。”她说着,环顾四周,忽觉奇怪,“大少爷……不在房中?”

他病得那样重,理应卧床不起才是。

“这屋中陈设,倒不似寻常男子居所。”乐秋发出点评。

细看——床帐,被衾都是淡绿色的,窗边竟设着一张宽大的梳妆台,其上胭脂水粉、钗环镜匣一应俱全。

临窗的书案上,一只素瓶供着几枝新折的寒梅,幽幽吐着冷香。

“这还备着女子化妆的东西。”

“这都是给六姐准备的妆品。”江夜白平静道出真相。

乐秋倏然转身,目光灼灼地投向江夜白,眼中写满了无声的催促。

后来呢?

“说起来,六姐生前与大哥关系很好,倒叫我生出几分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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