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 / 2)
,层层叠叠堆了大半个桌面,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一阵冷风从背后灌进来,激得她浑身一颤。
乐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屋子里冷得很,连个炭盆都没点。她之前就发现江夜白手总是冰凉的,却从不见她添衣取暖,现在连屋子里都冷成这样。
她正想着,面前的铜镜里忽然映出一道白色身影。
悄无声息地,就站在她身后。
乐抬眼,与镜中人对视上,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猛地回过头,看见江夜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素白衣裙,皮肤湿润,长发却干燥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可奇怪的是,明明只是洗了个澡,她却觉得江夜白比方才更好看了几分,眉眼间那点疏冷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清艳。
嘴里直白夸赞道:“七小姐你好美啊。”
江夜白心情本就畅快,听了这番直白赞美,指尖轻轻抚上自己脸颊,对着铜镜左右侧头细细端详,眼底都是满意。
不着痕迹将乐秋拉起来,自己独自落座镜前,一寸寸打量镜面里的容貌。
为伪装守孝孤女,连日来只能一身素淡衣裳,清汤寡水的,半点装饰都不敢用。想到这一切委屈全都拜那道士所赐,心底不由漫上一丝隐晦恨意。
“乐姑娘谬赞了,方才听乐姑娘说是来帮忙收拾行李的?”江夜白收回思绪,转头温和开口。
“是啊,我和明殊的行囊昨日就全部收拾妥当,明日一早便要动身,还要顺路去拜访他那位隐居师叔。看你东西繁多,怕你一人收拾不过来,便过来搭把手。” 乐秋热忱答道。
“有劳乐姑娘费心,眼下也就这些首饰尚未收纳。” 江夜白说着,从梳妆台抽屉取出三只雕花木盒,一件件将银饰、妆品规整摆放,不多时三只木盒便满满当当。
乐秋目瞪口呆地看着,不愧是官家小姐啊,首饰品有这么多,不像她,全身上下连个发簪都没有,发髻都是用蓝色布条绑起来的。
她愣了片刻,自来熟地开口:“往后不用总唤我乐姑娘,直接叫我乐秋就行,我也不喊你七小姐,唤你江夜白可好?咱们不必这般生分。”
江夜白心情愉悦,懒得与她计较这些。微微颔首,从善如流喊了一声:“乐秋。”
一声称呼落下,乐秋脸上瞬间绽开大大的灿烂笑容,心底满是交到好友的欢喜。
“江夜白,你今年十七对吧,我今年十八了,算年龄我还是你姐姐呢!”
江夜白微微歪头,漆黑眼底掠过一丝冷戾,心底瞬间生出杀意。平日里素来厌恶旁人以年长自居、压自己一头,若是乐秋当真执意要她唤姐姐,她不介意在这间屋子里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乐秋。
“是想让我唤你姐姐吗?”
乐秋连忙摆手,笑道:“倒也不用,咱们只差一岁,本就是同辈。再说明殊比我也大一岁,我也从来没喊过他哥哥。”
“不过,怎么说你都比我小一些,我会多多照顾你的!”
江夜白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指尖继续慢条斯理收拾首饰,眼底的杀意悄然散去。
转瞬便是第二日破晓,天光微亮。
江夜白亲手合上沉重的江府朱漆大门,昨日深夜早已遣人将所有棺木妥善下葬,下人也都发了遣散费,只留下一名老仆常年看守空宅。
门口停放着马车,明殊立在车旁,抬眼看向江夜白,淡淡吩咐:“你驾车。”
乐秋立刻抢上前去:“我来我来!江夜白刚守完孝,让她歇着吧!”
明殊瞪了她一眼:“若是连驾车都不行,不如趁早回府睡觉。”
江夜白知晓这是明殊故意为难,心底翻涌浓烈愠怒,可眼下还需骗得他真心,只能压下所有戾气,温顺应下:“无妨,交给我便是。”
待乐秋与明殊相继钻入车厢,江夜白方才那副温顺柔和的皮囊瞬间碎裂,面色阴沉可怖,前世乃是钟鸣鼎食世家嫡长子,生来锦衣玉食,何曾屈尊做过车夫这般下人劳作。
心底阴毒恨意滋生:只等赤瑛珠到手,第一个杀的就是那道士!
车厢之内铺着厚实软垫,空间宽阔充裕,乐秋甚至能半靠半躺,想起当初只能缩在马车外侧赶车的日子,不由得新奇四处打量。
明殊瞥见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唇角溢出一声轻嗤,却也没出言嘲讽伤人。
马车一路颠簸摇晃,没多时,乐秋便困意翻涌,靠着软垫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将暗,已经是到达下一个城内的客栈门口了。
三人一同进店,掌柜听闻要三间客房,面露难色,苦笑着拱手致歉:“实在对不住客官,近日大雪封了多处官道,往来行商尽数滞留城内,如今只剩两间空房。”
掌柜好心提议:“不如两位姑娘同住一间,公子单独一间,既能落脚,也能省下不少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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