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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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满她的魂魄。

而她,永远都不会有愧疚消散的那一天。

于是她主动去找了林家主。

书案上的铜制烛台摇曳着幽光,将林家主冷硬的侧脸切割得明暗交错,案头堆叠的古籍被穿堂风掀起边角。

向鹿端端正正跪在地上,地面上锃光瓦亮的地砖映出向鹿攥紧的拳影。

“请家主再开祠堂,将向鹿从里面除名!”向鹿重重将头磕在地砖上,冰凉的触感直沁心底。

林家主闻言,却只是轻蔑地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的口吻道:“小丫头片子,你以为如今把你除名,能起到什么作用?”

“现在就算是把你从族谱里除名,也已是于事无补。你欠青松的,欠我们林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林家主的话像重重的鼓锤,锤破了向鹿今夜紧绷的自尊。

向鹿听着这话,伏载地上的脊背就更矮沉了三分。

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她强忍着哽咽,狠狠将眼泪擦去,眼神中迸发出决绝的光芒,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我这就去从军!我从最小的士卒做起,我一定会当上大官。我要给我的母父、给仲父都请封诰命!我要证明,我的母父、还有仲父全都是清清白白!我向家,都是鞠躬尽瘁的英雄豪杰!”

听到这话,林家主头上的珠钗微微晃动,在朦胧的夜色里发出丁零的脆响。

摇曳的烛光下,她身体前倾的影子落在向鹿的头顶,她望着下方倔强的少女,开口道:“这倒是有点意思……单是你这几句话,便足以证明你,确实是向家的女儿,有骨气!”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林家主抬手扶了扶鬓边的钗环,笑着说:“至于流言蜚语,我林家世代做官,还不至于经不起这点子风浪。这些人的闲言碎语还算不得什么大事。”

“青松定不会后悔,我自然也不会。”

“你尽管放心去,你的名字,我会如你所愿,从林家族谱里除去。但我等着有一天,你回来重新加上去,还要给你的名字冠上大将军的名号!”

“是!谢家主!”向鹿重重磕了三个头,清脆的声响在书房里久久回荡。

风萧萧,淮水寒。

秦淮河边众人送别。

林青松除却眼下有些乌青,其余丝毫未变。他就像一根屹立不倒的松木,专注的看着面前跪拜的少女。

向鹿一身轻衣简从,她没有穿林府往日给她买的锦衣华服,而是粗布衣衫。虽无华美纹饰,却浆洗得干净平整。

她站在秦淮河边的石阶上,身后是粼粼波光与往来画舫,身形挺拔如竹,眼神清亮得像淬了火的精钢,不见丝毫犹豫。

向鹿面向林青松深深躬身,双膝触地的瞬间,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三跪九叩,额头每次叩击地面,每一次俯身都是在与这片土地、与这世间最亲密的人作最后的告别。

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承诺刻进骨血:

“仲父,等我回来。”六个字从齿间迸出,带着清1风般的穿透力,在晨雾中久久回荡。

林青松身着长衫,束起的墨发在脑后轻轻飞扬。他望着眼前这个坚毅的姑娘,抬手摸了摸向鹿乌黑的发顶,像是抚摸自己从小养大的一头小鹿。

他沉静的眼眸中泛起水光:“去吧,路上保重自己,千万保重……”

尾音被河风卷着散入水声,却重重落在向鹿心头。

林母从庞走近,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这里有一匹'皓月'给你备好了,是匹通人性的好马。良驹配良将,我等着听你立大功的消息。”

“是!”

向鹿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平整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勒紧缰绳,马蹄在青石板路上踏出清脆的声音。

向鹿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河畔伫立的身影,随即调转马头,沿着秦淮河畔的官道疾驰而去。

晨雾渐散,那抹背影最终化作天际的一点墨色,消失在长亭古道的尽头。

林青松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毕竟他相信亲手教导的小鹿定不会辜负期望。

但后来,林青松又以为他们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见面了,他会如泥一般烂在风尘里。

而现在,他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子面庞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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