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推恩(1 / 2)
八马镖局。
宽敞院落中,十几个趟子手和杂役整装待发。
正厅,蒋十安正与一位满面红光的中年富商说话。
这不是八马镖局第一单生意,却是目前最大一笔生意,货值九千两。
一批来自府城的名贵瓷器和字画文玩,途径槐荫县,再护送到三百七十里外的溧水县。
这趟镖并不好走。
槐荫,溧水,白鹿三县交界处,水路四通八达,民风彪悍。
多匪。
除了两伙落草为寇的坐地匪,还有不少本地闲散,抽空来上一票,补贴家用。
很多商人都是不敢走这条路的。
但,溧水县有朝廷的铜矿,比槐荫县更富。
风浪越大鱼越贵,自有风险偏好高的商人,为了追求三倍利润,拿命求财。
交代妥当客户后,蒋十安亲自押这趟镖,带着趟子手,赶着车,一路浩浩荡荡出城,上了官道。
……
任青山将斗笠扶正,看一眼旁边的方彦平,见他默默啃着干粮,不免笑道:“这瓷商这次算是赚大了,一个县令,两个武秀才,亲自为他押镖。”
方彦平默然点头,却显得有几分心事。
“大人在想什么?”
任青山随口问道。
“家中为我送来为子谦疗伤的药,顺势带来我父的一封书信,约束我不得与钱家斗大了。”
方彦平如今对任青山,已是十分信任。
任青山微微一怔,假意仓惶笑道:“要不我们去给钱家认个错?大人你先跪。”
知他说笑,瞪他一眼,方彦平哭笑不得,沉吟片刻:“这么多年来,我几乎从没听过父亲的话。”
任青山……笑出声。
笑了两声,才抱着吃瓜的心态,好奇问道:“这又是为何?”
“我是婢生子。”
方彦平坦然告知,这不算什么秘密,府城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
“我生母本是府中婢女,在我很小时,就被嫡母折磨死了……一路练武,待我考中武举那年,母亲才得以在祠堂中有了牌位。”
嘶……
哥,你是真天命之子剧本。
豪门大户的儿子,庶子都不算地位最低的。
从上到下依次是:正妻生的嫡子,良妾生的庶子,婢女生的婢生子,以及通奸所生的奸生子。
“那现在呢?方家对你什么态度?”
任青山追问。
方彦平摇头笑笑:“现在全家就两个活着的武举人,一个是我九十二岁的太爷爷,一个是我,你说呢?”
六。
“族谱单开一页喽。”
任青山笑着回应。
真正的猛人,无惧惨淡的出身,正视淋漓的鲜血。
……
黄昏时分。
镖局商队走到通宝镇打尖住店。
这是钱家的大本营,百年经营,根深蒂固。
看镇上道路和建筑,比榆树沟繁华不少,不比外城差。
两人容貌略有改变,粗糙邋塌状,倒也不虞被人发现。
在客栈安置好一切,便出门走走。
在来来往往的桥头,远远看到那座钱家的大宅,任青山舔了舔嘴唇。
高墙笼罩,象是一座皇宫,占地少说有几十亩。
背山望水,藏风聚气。
“比县衙还大,嘿!”
任青山笑着调侃。
方彦平看他一眼,默然片刻,叹息道:“尽是民脂民膏。”
“通宝镇耕地十七万亩,钱家独占六万亩,还有县城附近,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三万亩。钱家的粮行,把控着全县至少三成的粮食,背靠这家吃饭的,至少三千户。”
听到这话,任青山和他对视一眼,心头隐隐一动。
“我的米行,已经在快速发展了,只是毕竟时日还短。”
方彦平看他一眼,微微点头,心中却在想,徜若任青山一路青云,百年之后,难保不是下一个钱家。
当然这些话就没必要说了,任青山也是凡人,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玄卿是钱家的人,年轻时受钱家恩惠不少,能有今日的位置,也是钱宗牧提携。”
方彦平又丢出个重磅消息,顿了顿,再道:“杨千户的夫人也姓钱,易捕头有一位最宠爱的小妾,还是姓钱。”
任青山尖锐的喉结动动,干咳一声:“他们没送女人给你?”
“自是送了,只是我不纳妾。我那糟糠之妻,自小就跟了我,贫贱时洗衣磨豆腐,供我习武,如今二十三年,感情甚笃。”
妈的,我的朋友方彦平,你他妈是个真正的英雄。
任青山想爆粗口。
“此事要徐徐图之,我任期还有不到两年,将剿匪之事完成,能约束钱家几分,便已算是竭尽全力。真要连根铲除,怕是祸害更大,后来者怕是更加索取无度。”
任青山明白他的忧虑,倒也有几分道理,随口键政:“若我在中枢,要平抑豪强,应有两计。”
“第一,推恩,嫡子庶子平权,成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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