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重获自由（1 / 2）

连续的质问，让熔岩暴君的意志哑火了。

“放弃这片广阔却虚假的战场。”森林女神的意志扫过所有神只，“收缩我们所有的防御，将神力与意志全部集中于各自的神国集群。将我们的领域打造成绝对壁垒。”

“如此一来，就算世界意志能为他屏蔽整个星球，只要他敢靠近我们的内核，就无所遁形。我们可以在自己的主场以逸待劳，将他彻底碾碎。”

这番话，条理清淅，逻辑严密。

就连最阴冷的巫妖之神，那死寂的魂火中也透出了一丝认同。

这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后，最稳妥，也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放弃幻想，放弃傲慢，承认自己在这片土地上是半个瞎子，然后守好自己唯一能看清的一亩三分地

然而，就在森林女神的意志清淅地勾勒出这幅战略蓝图时，他自己却猛地一颤。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

等等。

收缩防御。

固守神国。

放弃对外界的无效干涉。

将所有力量集中于自身……

这个策略，如此正确，如此明智。

但是，为什么会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仿佛已经有人在这么做了。

而且是从一开始就在这么做了。

森林女神的意志，转向了那片始终高悬于天，宛如恒星般亘古不变的光明神国集群。

他终于明白了。

光明神为什么始终沉默。

为什么在他们构筑法则囚笼，疯狂倾泻神力的时候，他只是象征性地出了一份力。

为什么在他们为了猎物的挑衅而彼此猜忌，互相咆哮的时候，他的领域始终稳固如初，没有任何多馀的波动。

不是他在故弄玄虚坐山观虎斗。

更不是他在等待什么渔翁之利。

而是因为，他早就看穿了这一切。

他早就知道，他们这群所谓的上位神只，就象一群被蒙住眼睛的蠢货，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一出荒唐的闹剧。

所以他早就采取了最正确的应对。

固守他的国，庇护他的民，将自身化为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冷眼旁观着他们的愚蠢与徒劳。

他刚才的点破，或许并非出于善意。

只是因为他们的闹剧已经接近尾声，猎物已经通过吞噬他们的同类而成长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

他们若是再不清醒，只会让秦川变得更加难以处理。

这不是光明神想看到的。

一股更深邃的寒意，从森林女神的意志本源中升起。

那是一种智识层面被彻底碾压的羞辱与恐惧。

在真正的猎人眼中，或许秦川是那头不断撕咬的狼。

而他们却连当狼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是一群被狼追赶，却慌不择路，自己冲进陷阱的羔羊。

而光明神，才是那个站在最高处，俯瞰着整片狩猎场，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保持清醒的另一个猎人。

巫妖的魂火停止了收缩。

他明白了。

光明神不是在看戏。

或者说，他看的不是秦川的戏。

他看的是他们七个的戏。

“光明！”

熔岩暴君的咆哮终于炸响，但这一次，不再是针对秦川，而是带着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狂怒与羞耻，直指那片宏大的光明神国。

“你一直在看着！你早就知道！！”

他的怒火化作实质的法则冲击，却在那片光明领域的边缘被无声地消弭，连一圈涟漪都未能激起。

风暴之神滚动的雷云也停滞了。

被一个凡人出身的新神玩弄，已经足够屈辱。

可现在他们发现，在另一位同类的眼中，他们甚至连被玩弄的资格都没有。

刚刚因为共同的敌人而勉强凝聚的意志，再一次出现了裂痕。

只是这一次，裂痕的对面，不再是那个笼中的秦川，而是他们名义上的盟友。

就在这片由惊怒与羞辱构成的意志旋涡即将爆发的前一刻，那个宏大纯粹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愚蠢，需要付出代价。”

光明神的意志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任何安抚，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陈述。

“我不会用我的神国，为你们的愚蠢陪葬。”

一句话，击碎了所有神只最后的侥幸。

他承认了。

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这场骗局，然后冷漠地注视着他们一步步踏入陷阱，看着他们的下属被屠杀，看着他们的权柄被夺走。

虚空中的意志交流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最终，是森林女神的意志打破了沉默。

“收回力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放弃了幻想的疲惫。

“解散囚笼，固守神国。”

这一次，没有任何神只提出异议。

他们不愿，但不得不承认，这依然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