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雷纳尔德的嘴脸(二)(1 / 2)
面对国王的震怒和同僚们如潮的遣责,身处风暴中心的雷纳尔德却完全象个没事人一样,翘着二郎腿,脸上有一种象是满足甚至是回味般的红光。
看起来仿佛那些怒骂不是针对他的贬低,而是在赞美他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伟业。
等到众人的声浪稍歇,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向王座前方。
在距离王座适当的位置,他单膝跪下,低下头,但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王上,”他理直气壮,一副死皮赖脸的表情,“臣,沙蒂永的雷纳尔德,聆听您的教悔与诸位同僚的责难。”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甚至可以说有些无辜地看向鲍德温:“王上明鉴,臣确实————未经您的许可,便调动了船只与人员,前往红海。此举,罔顾了王命,擅自行动,此乃臣之罪一,臣绝无二话。”
“至于在红海及汉志地区的行动,”他委屈巴巴地说道,“王上,臣身为王国的骑士,守卫基督信仰的战士,眼见异教徒的财富通过红海源源不断滋养着萨拉丁的战争机器,眼见无数他们的信徒安然前往其圣地朝拜,壮大其士气与信念————臣管辖的外约旦领地,常年首当其冲,饱受其骑兵侵扰之苦。臣可是日夜思索啊,如何能为王国分忧,如何能打击敌人的命脉,动摇其根基?”
他的声音逐渐带上一种狂热的使命感:“萨拉丁北顾,后方空虚,这就是天赐良机!臣觉得,就该袭其粮道和商路,震其腹心圣地,让萨拉丁首尾难顾,也能彰显上帝庇佑我等的威能,提振所有基督战士的士气!让那些异教徒知道,他们的素檀并非无所不能,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后院,我们同样可以踏入!”
“臣知道这行动很大胆,但是为了王国,为了上帝,臣甘冒奇险!如果真能让萨拉丁那厮破防,臣做梦都能笑醒啊,所有的责任、后果臣愿一力承担!他若敢来犯,臣便在卡勒堡城下,必叫他大败而归!”
最后,他再次深深低头:“所以,臣今天请罪,请的,是擅自行动、违抗王命之罪!请王上责罚!无论您如何处置,臣绝无怨言!但臣绝不承认,对异教徒的打击,尤其是对其狂妄信仰内核的震撼,是一种错误,是一种罪行!我觉得那是一名基督骑士应尽的本分!”
“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雷蒙德等人气得脸色发白,却一时语塞。
巴利安摇着头,向雷纳尔德投以极度鄙视的眼神。
跟这样一个价值观完全不同、且毫不以为耻的人,讲道理、论骑士精神、谈政治后果,简直是对牛弹琴。
居伊则是无奈地扶额,雷纳尔德这家伙真是————
里昂暗暗瞥向雷纳尔德,后者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在说:“我这台词,背的不赖吧?”
里昂悄悄竖起大拇指:不赖,带派!
王座上的鲍德温,胸膛的起伏更加剧烈,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跪在下方的雷纳尔德。
他可太了解这家伙了,狗改不了吃屎。
但他又能怎样呢,雷纳尔德是王国最锋利、也最难以控制的一把刀。
在面临萨拉丁巨大威胁的当下,废掉或严惩这把刀,无异于自断一臂。
而且————鲍德温的目光再次极快地扫过里昂。
这件事背后,真的只有雷纳尔德一个人的疯狂吗?自己这个弟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那种“毫不知情”的表演,是否太过完美了?
种种顾虑、猜测、愤怒与无奈,在鲍德温心中翻滚。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漫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抽走了他大半的力气。
“————够了。”鲍德温的声音充满了疲惫,“雷纳尔德,你的————你的陈述,我已充分了解。你擅自行动,险些将王国拖入万劫不复之深渊,此乃重罪。”
“但念在你————过往的功绩,及————镇守外约旦的辛劳,”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理由,“此次,暂不夺你爵位、领地。罚没你未来两年的王室年金,并将你今年领地税收的三成上缴国库,以做效尤!你须立即返回卡勒堡,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离!严密防备,以应对可能来自萨拉丁的报复!”
雷纳尔德立刻抬头,对雷蒙德等同僚露出相当讨打的贱兮兮笑容,随即向鲍德温感激涕零地行礼:“谢王上宽宏!臣遵命!必誓死守卫外约旦,不负王上厚恩!”
其他领主虽然心中愤懑,但也明白这几乎是国王在当前局面下能做出的最现实的选择了。
真把雷纳尔德交给萨拉丁?那是天方夜谭。
严惩至废黜?风险太大,只能如此。
处理完雷纳尔德,更棘手的难题还在眼前,那就是该如何回复萨拉丁那封措辞严厉的质询书。
鲍德温疲惫地靠在王座上,喘息了片刻,然后,他看向雷蒙德,再次开口:“伯爵,由你执笔,回复萨拉丁。”
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国王如何补救这种绝对理亏的局面。
鲍德温缓缓说道:“开头礼节照旧。然后,首先,对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