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达布莱平原遭遇战(三)(1 / 2)

加入书签

“有意思————”凯霍斯鲁用突厥语低语,“不是罗马人的军团方阵,也不是拉丁人的骑士集群。车辆、盾牌————还有那些十字弩————这是哪来的军队?旗帜也不认识。”

他身旁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百夫长眯眼看了看:“殿下,看那旗帜上的十字式样和颜色————可能是从海外来的法兰克人,也许是黎凡特的那个耶路撒冷王国的部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布拉纳斯的军队呢?”

凯霍斯鲁想了想,问道:“我们不是抓了几个俘虏么?就是那几个光着膀子的拉丁人,审出什么了没有?”

百夫长为难道:“已经派了几个懂点拉丁语或希腊语的弟兄去了,结果这群俘虏口音太重,弟兄们一个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凯霍斯鲁的眉头紧锁。

一年前,他的兄长梅里克正是因为轻敌冒进,未经请示父王便擅自行动攻打安塔利亚,结果中了埋伏,损失惨重,至今仍是父王训诫他们兄弟的反面教材。

眼前的这支敌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临危构筑的防御阵型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严密和————陷阱的味道。

“父王的教悔是对的。”凯霍斯鲁喃喃道。

他的父亲—罗姆素檀此刻正亲率素檀国主力,围攻那个卡在安纳托利亚高原通往西部海岸咽喉要道上的多利留姆要塞。

那是自1176年密列奥塞法隆大胜后,素檀心中一直执念、曼努埃尔皇帝宁可再战也不愿拆除的要塞,如今终于到了夺取它的最佳时机一帝国四面受敌,无力东顾。

出征前,父王明确告诫诸子及将领:“此次目标唯在多利留姆。拔除此钉,我大军西进便再无阻碍。至于罗马野战军,除非优势极大、胜算在握,否则不必与之过多纠缠,以免分心,贻误主攻。”

眼前的这支法兰克军队,虽然人少,但依托车阵河流,已成守势。

强攻这样的阵地,哪怕能赢,自己的轻骑兵也必然付出不小代价。

为了这支意外的偏师,打乱父王夺取多利留姆的大战略?

凯霍斯鲁摇了摇头。

“派三队最快的骑手,带着那几个俘虏,立刻回报父王和素檀大营。”凯霍斯鲁下令,“禀报我们在桑加里奥斯河畔遭遇一支来历不明的法兰克车阵部队,人数约千馀,防御严密,意图不明。询问父王是战是围,或不予理会。其馀各部,保持距离,监视敌军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进入敌军弓箭射程,更不准冲击车阵!”

“殿下,您看那里,他们靠近河流的那一边,防守薄弱。”百夫长指了指那个缺口。

“先不用管他。”凯霍斯鲁冷冷道,“罗马人和这些法兰克人,有时候狡猾得象狐狸。我们等侯素檀的命令,届时再作计较。”

正午的烈日灼烤着安纳托利亚高原,多利留姆要塞外,罗姆素檀国的大营旌旗密布,尘土飞扬。

他年近五旬,面容被草原的风霜和权谋雕琢得如同老橡木的树干,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

“桑加里奥斯河畔?法兰克人的车阵?耶路撒冷的旗帜?”素檀眉头微蹙,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这消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的战略重心完全在眼前这座困扰帝国与他数十年的要塞上,西边平原上的野战本该由布拉纳斯去应付,怎么突然冒出第三股势力?

“带俘虏来。”他简洁地命令。

不多时,几名被反绑双手、衣衫槛褛、身上带着鞭痕的加泰罗尼亚俘虏被推搡进来。

他们眼神中充满恐惧,但也混杂着雇佣兵特有的谄媚和精明。

素檀挥了挥手,一名身着深色长袍、头戴学者缠头巾的中年男子走上前。

他是素檀摩下的学士卡西姆,精通阿拉伯语、波斯语、希腊语,甚至对拉丁语系的一些方言也有所涉猎。

卡西姆用混杂着拉丁语和巴塞罗那地区方言的试探性语句开始询问。

起初沟通极其困难,加泰罗尼亚人浓重的山地口音和独特的词汇让卡西姆频频皱眉。

但金钱和生存的威胁是最通用的语言,当卡西姆示意士兵拿出几枚闪亮的第纳尔,并比划着名“合作”与“顽抗”带来的天壤之别时,俘虏们的舌头立刻灵活了不少。

他们断断续续地供述:他们是雇佣兵,受雇于耶路撒冷的“小王子”,乘船来到君士坦丁堡,然后奉命前往尼西亚。

在尼科米底亚休息了一晚后,不知何故又转向东行————

至于具体人数,他们只知道总数大约一千一百,因为经常要清点营火和口粮分配。

他们特别提到“一百个像熊一样高大的北方蛮子”,因为这些人总是走在前面开路,嗓门大,特征明显。

至于那些操作奇怪大弓的弩手和穿着铁罐头一样的波希米亚人,平时待在中军后面,他们侦察兵接触不多,说不出具体数目,只知道数量不少。

耶路撒冷的王储!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带着区区一千多人,竟然深入到了安纳托利亚的腹地,距离他的大军不过一两日路程!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