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章 木德亦未眠(1 / 2)
灰黑色的虚空飞舟,悄无声息地融进“厚土金崖”上方的浊雾,一头扎进外面那片更黑、更空的虚无里。
李逍遥盘坐在主控阵盘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和三年前第一次钻进来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是硬着头皮往前闯,心里没底。
现在,路还是那条路,肩上却压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一大家子人的指望。
飞舟按着道标指的路,在啥也没有的虚空中滑行。
没日没月,只有阵盘上那根细细的光路,死气沉沉地往前爬,提醒他老家在哪儿。
偶尔,极远的地方闪过一星半点别的世界的光,冷冷的,象在看他。
他大部分时间闭着眼,调匀气息,把筑基初期的根基再夯得结实点。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回去后的事:
怎么跟堂弟木德开口,怎么躲开旁人的眼,挑哪些愿意走、又能派上用场的族人和老乡。
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应付……每一桩,都得在心里盘算几个来回。
时间在这绝对的安静里,变得很怪,一会儿觉得慢得熬人,一会儿又好象咻地就过去了。
直到飞舟轻轻一震,阵盘提示到了地方,李逍遥才睁开眼。
前面,那片熟悉的、带着水汽和绿意的世界轮廓,从黑暗里浮了出来。
云州,落霞山。
走了三年多,他又回来了。
穿过位面壁垒时那阵熟悉的颠簸,这次竟让他心里晃了一下,说不上是啥滋味。
看着底下越来越清楚的山形、镇子的屋瓦,李逍遥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松了松。
紧跟着涌上来的,却是更复杂的情绪。
近乡情怯?也许有一点。
但更多是打量,是用一种完全不同的眼光,重新看这片曾经是李家全部天地的故土。
飞舟没直接落在落霞山顶——那儿洞府早空了,阵法也歇了。更没在镇子上空招摇。
李逍遥驾着飞舟,鬼影子一样,溜到了后山一个荒草萋萋的山坳里。
这地方偏僻,他小时候练剑偷懒常来。
收好飞舟,激发自带的敛息功能藏好气息,李逍遥换了身灰扑扑的旧布袍。
看上去跟个走远路回来的寻常散修没两样,这才沿着那条快被草埋了的小路,往山脚下的落霞镇摸去。
越靠近镇子,那股“不一样”的感觉就越扎眼。
落霞山的灵脉早押给了仙宗善功阁,山上没了人打理。
以前山腰那层薄薄的灵雾散得差不多了,整座山看着光秃秃的,没点生气。
山脚下的镇子,好象……比他走那会儿更破败了。
镇口的石板路裂缝里,野草蹿得老高。
几家熟悉的铺子门板关得死死的,蒙了厚厚一层灰。
街上人不多,个个脸上挂着一副被日子磨得没了光的模样。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柴火油烟味儿还在,可仔细一嗅,好象混进了说不出的、沉沉的暮气。
李逍遥压低了斗笠,脚步不停,穿过没什么人气的街市,直奔镇子西头李家人聚族而居的那片老院子。
李木德家是其中一间还算齐整的宅子。
李逍遥没敲门,神识往里一扫。
确认只有木德两口子和两个半大孩子在屋里,没外人,身形一晃,像阵风似的掠过院墙,落在正堂门口。
“谁?”
屋里传来李木德警觉的、带着点沙哑的声音。
“木德,是我。”
李逍遥推开了虚掩的门。
堂屋里,正在用粗麻布擦拭一件旧法器的李木德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家伙“哐当”掉在桌上。
他瞪圆了眼,看着门口那道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青袍影子。
脸上一下子炸开了花,又是惊,又是喜,象是不敢信,还藏着几分压不住的慌。
“二……二哥?!”
李木德声音都颤了,猛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凳子。他旁边的媳妇也捂着嘴,惊得说不出话。
“是我,回来了。”
李逍遥走进屋,反手带上门,隔开了外头。
他摘下斗笠,脸比三年前清瘦了些,可眼睛里的光,沉静又亮。
“真是二哥!”
李木德眼框一下就红了,几步抢过来抓住李逍遥的骼膊,上下下地看,声音哽住了: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大哥呢?项平、长湖他们呢?都好吗?那边……那边啥光景?”
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急得不行。
“都好,大哥他们都好。”
李逍遥拍了拍堂弟的手背,声音稳得象块石头,让人安心:
“我们找着地方了,站住脚了。这回,就是大哥让我来接你们过去。”
“接我们?”
李木德一愣,眼里猛地爆出光,可那光闪了闪,又暗下去,迟疑着:
“可……仙宗那边?咱家的山和铺子……”
“那些先不提。”
李逍遥打断他,目光扫过这间虽然干净却明显透着清寒的堂屋,还有桌上那件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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