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算年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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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先报了总帐。“店里到阳历年底,刨去所有进货成本、税钱、水电费和日常开销,净落大概有三千一百多块。”这个数字一出来,大家都轻轻吸了口气,虽然知道店里生意好,但没想到这么能挣。

“裁缝铺那边,”陈卫东翻著另一个本子,“秀芝和小娟她们忙活一年,扣除布料成本、工钱和其他开销,也净赚了一千来块。”

“果园的花生,卖了三百二十块钱。”陈卫国补充道,这笔钱是他经手的。

“平时我零碎倒腾那些山货、秧苗啥的,加起来差不多四百块。”陈卫东继续算,“这样算下来,咱家今年全年总共收入”他拿著钢笔在纸上加了一下,“四千九百二十块钱左右。”

支出方面。开店的本钱是早就扣除的。主要是承包费、买树苗化肥农药、弟弟订婚结婚的聘礼和酒席开销、家里日常吃用、人情往来、以及一些零碎添置。

一笔笔算下来,全年总支出达到了两千三百多块。特別是卫国的婚事,前后花了將近一千块。

“刨去花销,”陈老汉磕了磕菸袋,脸上泛著红光,“今年净剩了两千两百多块?老天爷,这这顶得上过去咱家干五六年了!”

这个数字让全家人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中。

虽然钱不能完全衡量一切,但这是他们起早贪黑、辛勤奋斗最直接的证明。

“明年开春,”陈卫东规划著名,“店里和裁缝铺的收入应该还能稳中有升。果园的树苗大了,管理投入可能稍微少点,但间作还能继续。要是运气好,那几棵梨树说不定能零星掛几个果。咱家的日子,肯定会比今年更好!”

盘完了帐,心里有了底,紧接著就是筹备过年。虽然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但很多东西都要提前准备。

陈母和刘彩凤开始张罗著拆洗被褥,把一家人的棉衣棉裤拿出来重新絮棉花、缝补浆洗,要乾乾净净、暖暖和和地过年。

陈卫东去市里批发站进年货时,特意多批了一些畅销的糖果、糕点、鞭炮、红纸、年画,把店里堆得满满当当,充满了年节的气氛。

他也没忘记人情往来。提前备好了几份年礼:给支书陈满仓家送了两瓶酒一条烟;给王老五送了一条羊腿和几包点心;给张大强送了些紧俏的日用百货。

送年礼不只是送礼,更是坐下来喝杯水、抽根烟、聊聊一年的光景、说说来年的打算,这种充满烟火气的走动,才是维繫乡村人情网络的关键。

村里的气氛也日渐热闹起来。外出搞副业的人陆续回来了,带来了外面的见闻和一年辛苦挣下的钞票。

家家户户都开始打扫房屋、准备年货,空气中仿佛都飘著一种辞旧迎新的躁动和期待。

孩子们是最快乐的,掰著手指头算还有几天过年,偶尔零星的鞭炮声更是让他们兴奋不已。

陈卫东站在店门口,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置办年货的人们,心里充满了感慨。

82年,是他重生回来的第一年,也是这个家命运转折的元年。

到85年,从家徒四壁到温饱有余,从被人议论到备受羡慕,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坚定。

他回头看了看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了看帐簿上清晰的数字,又望向村里家的方向。 新的一年,挑战依旧很多,但希望更大。他握了握拳头,对即將到来的1986年,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阳历翻过了1985年,公历的1986年1月1日並未在陈家沟这个小村庄掀起太多波澜。

真正的年,在村民们心中,始终是那个遵循著月亮盈缺、更具烟火气的农历年。

时间,仿佛被腊月里愈发寒冷的空气凝滯,每一天都过得缓慢而具体。

腊月初一,清晨的霜冻格外厚实,踩上去咯吱作响。

陈卫东呵著白气,骑著自行车从县城回到村里。

车把上掛著几副崭新的劳保手套和两瓶蛤蜊油。“爸,妈,卫国,彩凤,我回来了。”他掀开厚厚的棉门帘,带进一股寒气,旋即又被屋里的暖意包裹。

“哥,回来了!”陈卫国正在院子里劈柴,额头上冒著细密的汗珠。刘彩凤则在灶房帮著陈母准备早饭——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碴子粥,熥著掺了白面的窝头,还有一小碟淋了香油的芥菜丝。

“东子,吃了没?快上炕暖和暖和。”陈母招呼著。一家子围坐在炕桌边吃早饭,话题自然离不开即將到来的“忙年”。

“眼看就进腊月了,今年咱家光景好,年得过得像样点。”陈老汉吃完饭,磕了磕菸袋锅,“卫东,店里年货备得咋样了?”

“爸,您放心,都备足了。糖果、糕点、鞭炮、红纸、年画,都比去年种类多,还进了一些城里时兴的掛历和塑料花。”陈卫东匯报著,“就是最近买年货的人越来越多,秀芝一个人在店里有点忙不过来,我得早点回去。”

“嗯,店里是正事,不能耽搁。家里头有我们呢。”陈老汉点头。

饭后,陈卫东没立刻回县城,而是先去了村西头果园。

裹了草绳的树苗在冬日的阳光下静静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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