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生日(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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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空气里满是奶油、糖霜和鲜花的美好气味。

那是我记忆里,关于“家”最后完整的画面。温暖,明亮,充满希望。

然后,一切就碎了。

我永远不知道流寇是何时潜入的,第一把火是何时点燃的。记忆从这里开始混乱、断裂、充满刺耳的噪音和灼人的热浪。尖叫声,玻璃碎裂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爱丽丝凄厉的哭喊——“奥菲!”

我抓住她的手,想带她跑。但我们被浓烟和混乱的人群冲散了。我跌跌撞撞,不知怎么就滚进了地窖入口。厚重的门板在我身后合上,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和热浪,但也隔绝了光,隔绝了爱丽丝。

我在黑暗里蜷缩着,听着外面地狱般的喧嚣渐渐微弱,直到死一般的寂静降临。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小时,也许几天。当我终于有勇气推开地窖门时,外面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刺鼻的烟尘,和遍地无法辨认的……残骸。

德罗斯庄园消失了。父亲,母亲,巴尔克,老约翰的家人,还有爱丽丝——都消失了。只有我,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躲在一个黑暗的洞里,像一只侥幸逃过火灾的老鼠。

所以,生日是什么?是纪念一个侥幸者的幸存?是庆祝一场盛大死亡的周年?还是反复提醒我,我之所以能活下来,可能是因为我抛下了爱丽丝,独自躲进了黑暗?

老约翰今天下午又试探着问,晚上要不要准备一顿正式的晚餐。我拒绝了。他眼里有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他总是理解太多,这让我愧疚。

或许我不该如此苛责这一天。果没有四月二日,就不会有奥尔菲斯·德罗斯,就不会有后来的白沙街孤儿院,不会遇见克利切,不会建立七弦会,也不会……遇见弗雷德里克先生。

但愧疚和痛苦并不因逻辑而消减。它们像埋进骨头的碎玻璃,平时感觉不到,但在某些特定的日子、特定的光线下,就会隐隐作痛,提醒你某些东西永远碎裂了,再也拼不回来。

弗雷德里克今天来信了。他提到了维也纳一场新上演的歌剧,抱怨了几句家族的无聊约束,还在信末附了一小段他自己新谱的钢琴旋律——清冷,优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他没有提生日,当然,他也不可能知道。

这样最好。我不需要祝福,不需要庆祝。我只需要这一天像往常一样,安静地、不被注意地流逝。然后,明天,继续做该做的事。

蜡烛终会燃尽,蛋糕终会腐败,而记忆的炼狱,永无天明。”

弗雷德里克的手指僵在泛黄的纸页上。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

窗外的雨声、炉火的噼啪、甚至自己的呼吸声,都在一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日记上那些工整却压抑的字迹,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进他的瞳孔,扎进他的大脑。

四月二日。

明天。

他从未问过奥尔菲斯的生日。

不是不关心,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谨慎——他察觉到这个话题可能关联着奥尔菲斯最深的伤口,那片他不被允许踏入的、关于火灾和失去的禁地。

他等待奥尔菲斯自己提起,但对方从未提过。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遗忘,不是疏忽,而是刻意回避。

对奥尔菲斯来说,生日不是庆祝,是刑讯。

是每年一次被迫回到那场吞噬了一切的大火面前,重温失去,咀嚼愧疚,确认自己“侥幸者”的身份。

“我之所以能活下来,可能是因为我抛下了爱丽丝,独自躲进了黑暗。”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在弗雷德里克心里缓慢地绞动。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年幼的奥菲在浓烟和混乱中,被求生本能驱使着滚进地窖,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妹妹的哭喊。

然后在黑暗里独自瑟缩,听着世界燃烧、崩塌,最终在寂静中爬出来,面对一片废墟和永远无法解答的“为什么是我活下来”。

这种幸存,不是恩赐,是诅咒。

每年的生日,就是诅咒发作的日子。

悲凉感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上来,淹没了弗雷德里克。

那不仅仅是同情,更是一种深切的、近乎绝望的理解。

他理解了奥尔菲斯眼底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理解了他对“完美计划”的偏执,理解了他为何能如此冷静地谈论牺牲和代价——因为在他心里,自己早就是第一个被献祭的祭品。

一个本该死在那年的孩子,多活的每一天都是借来的,都需要用某种方式“偿还”。

“怎么了?”

奥尔菲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把他从冰冷的潮水中拽了出来。

弗雷德里克抬起头。

奥尔菲斯已经从报告中抬起视线,正看着他,栗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询问,但更多的是……某种被突然打断工作时的、惯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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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弗雷德里克立刻说,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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