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营救行动(二)(2 / 6)
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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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侧的伤口在疼。
一种持续的、像是有小火苗在皮肤下面慢慢燃烧的疼。
他能感觉到血正在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肋骨往下淌,被腰带的边缘挡住,然后洇进衬衫的下摆里。
他伸手摸了摸伤口的边缘。
子弹没有打中他,只是擦过去,撕开了一层皮肉。
不算深,不需要缝针,但需要包扎。
他没有包扎的材料,也没有时间找材料和联系施密特。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叠了两下,塞进腰带里,压在伤口上。
手帕很快就被血浸透了,但血止住了——
至少没有继续往外淌。
他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弗雷德里克在里面。
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钉在他的脑子里,从弗雷德里克失踪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拔出来过。
他带着这根钉子指挥了七弦会在纽约的全部行动,带着这根钉子从正门杀进来,带着这根钉子穿过地下二层、三层、四层,一直走到这里。
钉子还在,但钉子周围的血肉已经麻木了,他感觉不到累了。
他站直身体,手杖杖尖点地,开始往走廊深处走。
走了不到十步,他的头突然痛了一下。
不同于之前那种缓慢的、像涟漪一样扩散的钝痛,这是一种更尖锐的、像是有人用针从太阳穴刺进去、然后在颅骨内侧搅动的剧痛。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杖杖尖在地面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差点失去平衡。
他扶住墙壁,手指扣进墙面的裂缝里,稳住了身体。
痛感持续了不到三秒。
三秒之后,它像来时一样突然地消失了,只留下一种空洞的、像是脑壳里被挖走了一块东西的恍惚感。
奥尔菲斯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的额头上有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眼睛里,蜇得他眼眶发酸。
他用袖口擦了擦,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记得刚才那段走廊长什么样了。
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少步,不记得拐了几个弯,不记得头顶的管道是什么颜色的。
那段路在他的记忆里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
他站在原地,仔细回想了几秒。
走廊,应急灯,管道,脚步声——不对。
他没有脚步声的记忆。
不是“没有听到”,是那段记忆根本就不存在。
他的意识在那段时间里断线了,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在无人操作的状态下自动运行了几十秒。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该停了。
他握紧拳头,把颤抖压了下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地下四层的楼梯间比上面几层更窄,更暗。
应急灯的数量减少了,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惨白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楼梯的台阶上有血迹,是别人的。
暗红色的血沿着台阶往下淌,在每一级台阶的边缘汇成一小摊,然后继续往下滴。
奥尔菲斯踩过那些血迹,军靴的鞋底沾上了粘稠的血,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像是撕开什么东西的声音。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
铁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个编号——“b-601”。
地下六层。
他推了一下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门是从里面锁上的,门轴生了锈,门缝里透出一丝冷风。
他退后一步,举起手杖,杖尖对准了门轴的位置。
杖身里的左轮手枪还有三发子弹,三发,够用了。
第一枪打掉了上门轴。
金属碎片四溅,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第二枪打掉了下门轴。
铁门晃动了一下,失去了支撑,向内倾斜。
第三枪打在了门板的正中央,不是要破坏门,是要借着子弹的冲击力把门推开。
门倒了。
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地下六层回荡了好几次,像一连串沉闷的鼓声。
烟尘从门框里涌出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用袖口捂住口鼻,穿过烟尘,走进了地下六层。
走廊比上面几层更宽,更高,墙壁上刷着淡灰色的防水涂料,地面上铺着防滑的金属网格板。
头顶的管道比上面几层更密集,有些管道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空气又冷又干,吸进肺里像刀割一样。
他走了不到三十步,又停下了。
他听见了枪声。
不是从上面传来的,是从下面传来的。
地下七层,或者更下面。
枪声很密,是连射——有人在用自动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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