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行产讫索旧金(8)(2 / 3)
来,他像是没有闻到满屋的血腥气,对着陈文说:“说完了?玲儿还在等着你回去。”
玲儿是谁?
王培之想到自己的孩子,又想到陈文冷静地剖开自己的肚子,一股怒意升起。
“还我孩儿!”
她支起身大声说到,可由于失血过多,出声后反倒重重倒在床上。
双眼失焦,细细回想着这一年的情谊,终是看清了前因后果。
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视线糊成一片暗红,耳边的嗡鸣盖过了屋外的算珠声,只剩胸腔里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似是鸣鼓泣冤。
十五年竹间寒影石上练剑的光景,一年来温言软语和漆盒糕点的碎片,还有腹中胎动时那点微弱的温热,和账簿上冰冷的字迹撞在一处,碎得七零八落。
王培之心头剧痛,这痛感竟超越了腹部,直锥得她翻涌难耐。
寒剑十五载,斩不尽社鼠城狐。
残躯沥血,稚子生离,一枕温梦碎泥涂。
命如纸,绪难收,无情岂容无穷恨。
恨!
恨!
恨!
唯有杀意可解!
她运起最后一点灵力拍出了一掌,朝陈文拍出去。
力气不济,被二人抓住手脚,她再次聚气灵力,狠狠拍出!
这一掌拍在了年长男人胸口,他闷哼一声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
“爹!”她听到陈文这样喊。
陈文回身看了她一眼,眼里只剩冷冰冰的警告,随后扶着男人快速离开了。
伤口崩开了,血从腹部重新涌出来。
她从床上翻了下去,摔在地砖上,地砖上她的血和其他液体混在一起,又腥又黏,她用手肘撑着地面爬了几步,爬到了门口,头靠在门槛上,远远望着。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陈文再没有来过了。
伤口在缓慢地愈合,她能下床走动的时候,便开始去陈家找孩子。
每次都直接被扔出来。
有个管事可能被纠缠烦了,让她不要再来痴缠他家少爷。
王培之想哭都没有眼泪,她整个人木木的,脑子里只有孩子和杀意。
她要回太虚剑宗,回宗门把伤养好,把修为修回来,然后堂堂正正地回来要孩子。
灵力溃散,身体重伤,她足足走了五日,才到宗门山下。
守门弟子看见她的样子愣了很久,那张脸瘦得颧骨凸出,眼窝凹下去,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圈白皮。
弟子问道:“可是王师姐?”
她虚弱回道:“正是。”
这弟子像是难以启齿般,嗫嚅道:“我不能放师姐进去……昨日有个姓陈的富商来过,说你欠了他家的灵石,让你还呢。管事师叔交代了,说一日未还完,便一日不许师姐入门。”
说话间这弟子递了一个包袱给她,“这些是师姐的物什,已经打包好了,里边还有陈家拿来的账册。”
王培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山的。
或许是滚落。
她已经感受不到痛意了。
昔日洒金笺上字,翻作索债账中银。
万般温存皆作假,半两情意半两银。
她成了乞丐,蜷缩在破庙里,每天只乞求着见自己孩子一面。
那晚的算珠像是刻在了脑子里,每晚都搅得她脑袋剧痛。过往的人生里她从未负债,这突如其来的债务像是一座山,压垮了她所有认知。
原来在凡间,男子追求女子直到产子期间的费用,都要归还的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抢走她的孩子?
她莫名其妙怀了孕,莫名其妙失去孩子,莫名其妙得到一笔债。
雨滴啪嗒啪嗒砸到她的眼里,她想发问,这就是世道吗?
凡间的律法便是制定了这样的规则吗?
她从一个狗洞里爬进了陈家,陈家太大,她只敢蜷缩在花园里,半夜出来找孩子。
一间间找过去,她感应到了自己的孩子,被乳母照料着,看起来状态还可以。
夜深人静之时,她潜入孩子的房间,抱起它转身就跑。
穿过层层的人群,穿过瞠目的陈文,穿过高大的院墙,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往哪个方向跑她也不知道了,只是想跑,跑出去,把他们都甩在身后。
跑快点!再快点!
孩子哇哇大哭,她腹部伤口再次裂开,她便用自己的血喂养小孩。
灵力早就用得精光,她终于跑到了一间茅草屋,随后狠狠摔倒地上。
没力气了。
她尽全力护住怀里的孩子,婴儿吮吸着她沾着血的手指,瞪着眼睛,似乎在看自己的母亲。
王培之突然便笑出来,这是她的女儿。
她可以和女儿到山里去,也建一座茅草屋,她会好好抚养她长大,教她引起入体,教她修炼。
她还会学着做布娃娃,做小木马,做木剑。
她会一直陪着她。
“噗嗤!”一道利器穿入血肉的声音。
王培之呆呆的,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出穿出一只箭镞,正悬在女儿的头上。
一个人过来抱走了女儿,是陈文,他蹲在那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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