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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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幽微。

霍守拙跟在霍思危身后,不忿道:“师兄,咱们又不是没钱,干嘛住中等房?那枚玉珏呢?之前在路上不方便花,现在都进城了,怎么还省着?”

伙计将他们带到房门口便离开了,走廊里只剩他们三人。

崔令宜跟在最后,悄悄攥紧衣袖。她上前半步,忽然道:“霍少侠,玉珏还算值钱,不必省着。”

霍思危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廊下烛火跃动,昏黄的光落在他的侧脸,崔令宜对上他的视线。下一秒,就见他从包袱里取出那枚玉珏,抬手递了过来。

“给,我们在此别过。”他语气平淡,“这玩意儿够你生活了。”

玉质温润,在烛火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崔令宜怔在原地,没有伸手,心里却明白,方才那点不安还是成真了。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霍守拙睁大眼睛看着霍思危,“我们不带阿姊一起走吗?”

“你忘了我们下山是做什么的?”霍思危扫他一眼。

霍守拙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可是……”

“没有可是。拿着!”见崔令宜迟迟不伸手,霍思危直接将玉珏塞进她怀里,没等她再说什么,便转身进屋。

“欸!师兄……你等等我!”霍守拙嚷嚷着跟了进去。

崔令宜站在廊下,隔着薄薄的门板,能听见里面霍守拙压着嗓子的争执声。

“师兄,我们真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啊?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霍思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当然是带她一起啊!”

“一起风餐露宿,刀口舔血,浪迹天涯?”

霍守拙不说话了。

霍思危的声音带着讥诮:“有钱人家的女郎,憋在深宅里闷久了,出来图个刺激。玩了十来天新鲜劲儿也过了,不消咱们操心,自然有人找她回去。”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霍守拙闷闷的声音:“……话是这么说,可这一路相处下来,我舍不得姐姐……啊!你打我干嘛?!”

霍守拙突然痛呼,又挨了好几下捶,“好吧好吧,她跟着我们也确实危险,唉……我还想教她练剑呢……”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廊下,崔令宜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珏。

烛火落在光洁的玉面上,精美的云纹清晰可见。

如此珍贵的玉器,却她从小看惯的东西。握着这块玉,就像回到从前的日子——簪缨世族,高门贵女、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她是养在金丝笼里的雀儿,就像霍思危说的,只要她想,凭着这枚玉珏,她随时能回到那样的生活里。

可是此刻,她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他口中风餐露宿的光景。

她第一次知道,玉都之外,春日的山野会开满各色的鲜花。

有时,霍守拙逮兔子归来,会顺手带一捧花。闲来无事,崔令宜便琢磨着编出了花环,这下小少年可高兴坏了,天天带来不重样的花,今天要个红的,明儿要个黄的,高兴地喊她阿姊。

崔令宜向来好脾气,马车走了一路,就编了一路,小小少年每天戴着满头不重样的花,乐呵呵地冲他哥炫耀,然后换来一记白眼和不屑的冷哼。

后来做花环,她便公平地做两份,即便另一份总是被扔在角落里枯萎。很快,两匹小马也有了花冠,就连车帘、车框、车头、都编织了漂亮的花帘。

花团锦簇里,只有少侠躺在车顶,鄙夷众生:“没有大侠会戴花!”

可是,在某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崔令宜撩开车帘,突然看见粗布包裹的剑鞘,也挂上了一串花穗。

那一天,少年侠客抱着剑靠在车辕睡觉,春日清风吹拂,手工编织的花穗流苏迎风招展,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崔令宜看着他的侧脸,悄悄撑开荷叶,替他挡住半缕阳光。

……

十来天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白日里,崔令宜总是伴着师兄弟的吵闹声,要么补衣服,要么编花环,听见有趣的,便偷着笑。夜晚宿在荒郊,三人围着篝火啃粗糙的麦饼,耳边是春虫此起彼伏的鸣叫声。

吃食算不得好味,日子更算不得安稳,可就是这样的生活,比此前的十几年,都要踏实快活。

烛火灯芯发出“毕波”声,崔令宜站在原地静了片刻,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门很快开了,霍守拙探出头,讶然:“阿姊……呃,女郎,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吗?”

崔令宜冲他笑了笑,看向屋内。

桌边,霍思危正用布巾擦拭着他的佩剑,听见动静,抬眼望了过来。

崔令宜走到桌前,将掌心的玉珏重新放到他手边。

“这枚玉珏,是当初说好谢二位带我出城的酬劳,还请收下。”

“你给了我们,自己要如何生活?”霍守拙着急上前,看了看师兄,又看了看崔令宜,脸皱成一团。

霍思危没说话,抬头盯着她。

迎着他的视线,崔令宜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却无比认真:“霍少侠,我想跟你们一起走,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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