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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渐渐将窗棱染红,然后缓缓流淌开来,给独坐在在窗前的桓熠镀上一层血红的轮廓。
大战前夕,桓熠总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明日此时,他就要潜入宫中,逼那老皇帝站出来为被顶替的举子们说话。
关于这一步,宋瑜那帮属下颇有异议。
尤其是宋瑜,认为如此激进的逼宫,必会彻底触怒老皇帝。而那老皇帝极好颜面,受此胁迫,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
这一点,桓熠又如何不知。
最初老皇帝扶持他,本是为了制衡尚书令;后来他功高震主,老皇帝便又与尚书令联手对付他。
尽管如此,朝中三股势力总算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他与尚书令至少在明面上,仍对老皇帝保持尊重。
而此番行动,等于与老皇帝彻底撕破脸。即便一切只是在私底下进行,但老皇帝肯定会怀恨在心,日后不知要如何寻回颜面。
可桓熠实在别无他法。
西北狄族虽被逐出河西山脉,却已收拢残部,近来蠢蠢欲动。
岭南夷族残部逃至东南沿海,竟与海上倭奴勾结,屡屡侵扰边民。
桓熠麾下自有精兵良将,若是粮草充足,他完全有把握扫平夷狄。即便是海上倭奴,倘若造船的钱粮足够,他也能一举歼灭那些贼寇。
“钱粮、钱粮、钱粮!”桓熠默默念着。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那尚书令一党,偏偏在钱粮一事上处处与他掣肘!
桓熠早已明白,军政从来一体。若要肃清边患,就必须在朝堂上也拥有话语权。
而人事即政治。他必须确保各要害职位上,都有自己的人。即便不是心腹,也须是清正明理之士,如此方能保证军中调度无阻,征伐无碍。
可如今朝中要职,大半儿被世家纨绔占据。这些人贪婪无能,只知享乐,彼此勾连,大多依附于尚书令。
对这般人物,桓熠毫无拉拢的可能。
毕竟,要让他们倒向自己,就只能给予比尚书令更多的胡作非为之权。
这绝非桓熠所愿。
因此,允许寒门参与的科举,成了桓熠选拔与安插人才的唯一机会。
只是以往,科举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寒门子弟纵有才华,也多被世家子弟轻易顶替。
这是朝野默认的规则。
而寒门学子仍前来应试,无非就是赌个万一。毕竟还是有人会被世家大族看中,然后收为门客,能在经年同流合污之后,当个低品阶的小官。
但这一次,桓熠决心打破这惯例。即便与皇帝撕破脸面,他也要让有才之人站在应得的位置上。
至于皇帝之后会如何报复,桓熠只能赌一把。
毕竟这事儿,他站在道理的那一边。至于陈兵清阳关外,他也能找到合适的借口,让老皇帝不能降罪于他。
所以就算老皇帝再气急败坏,恐也不能在明面上治他的罪。
而最重要的是边境未平,朝中能统兵作战的唯他一人。老皇帝就算再恼怒,大抵也只能附和着尚书令,多多攻讦于他。
桓熠抿紧薄唇,已然做好了在朝堂之上更艰难的打算。
正思忖着,桓熠听到了轻轻叩门的声音。
难道又有变数?桓熠皱了皱眉。
毕竟那些属下都知道,在大战前夕,非必要绝不能打扰他。
“进来。”桓熠沉声令道。
只见宋瑜和顾愔之一齐走了进来。
顾愔之行了一礼,禀道:“将军,今晨您和宋瑜离开后,公主有所异动。”
桓熠微微皱眉,示意他说下去。
于是,顾愔之便把殷素白日里的一干行径,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桓熠越听越觉得不对,于是问道:“愔之,你是说她出言相激,那崔书琴才回去把废掉的皇榜取了来?”
顾愔之答道:“正是。白日里是由属下亲自监视公主,因而这些话是属下亲耳所闻。”
桓熠眼中的疑惑更多了些:“她见完崔书琴,又去见了花颜?”
“是。”顾愔之忽然面露愧色,“只是公主与花颜关系亲近,二人说话时多是附耳低语,且一边交谈一边在厨房忙碌。属下不敢靠得太近,未能听清内容。晌午时分,崔书琴再度入府,带回那张废榜,花颜也在房中。随后世子便……”
顾愔之欲言又止,顿了顿才道:“总之花颜哭着从房中出来,然后便急匆匆的出了府,去四方馆找了那些夷族陪同而来的侍卫。”
桓熠头一次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事儿太不寻常。”一直没说话的宋瑜只道:“当年我们打得花颜那个无能爹跪地求饶,他为表诚意,亲自将花颜送来为人质。虽说我们留了颜面,只称花颜是来我朝习礼,并允一队夷族亲卫跟随。但花颜来我朝之后,从未与那些侍卫有过联络。这回却……”
桓熠想了想,问道:“花颜想做什么?”
宋瑜“嘿嘿”一笑,道:“那肯定不是因为受了委屈,想让自己的亲卫们把世子揍一顿的。”
桓熠沉下了脸。
宋瑜见状,连忙敛起笑意,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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