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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熠眼中警惕更甚,甚至隐隐有了几分杀意。
殷素丝毫不慌,只是继续道:“刚才,夫君问我如何察觉到你。其实,我并未察觉。只是娘亲死后,我一直孤身一人。渐渐地,我便也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自入睡。所以……”
殷素低了低头,显出一抹黯然神色。
无论从原主的经历,还是自身的感受来看,殷素所说皆是实情。但她尤其强调了“孤”“独”二字,是觉得桓熠在父母亡故之后,或许也有类似的心境。
她顿了顿,才又道:“所以今夜,我久久未能入睡,便想要沐浴放松一番。只是没曾想,太过于放松,险些让自己魂归西天。幸好……”
殷素脸上又显出几分感激之色:“幸好夫君愿意出手,救我性命于危难之时。”
“呵呵。”桓熠的声音中满是讥诮,“果然是有点儿本事。为了活命巧舌如簧,口口声声的夫君,你不嫌害臊么?”
见对方还想否认自己的身份,殷素心中的警铃大作。
但她还是强自镇定,看向那双黑眸,认真地道:“成婚前,我早已听闻夫君赫赫威名,知夫君是重情守义之辈。当我第一次看到夫君的眼眸时,便知道所听传闻皆为真。也是从那一刻起,夫君的这双眼眸便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
可那双黑眸依旧毫无波澜,仍然充满敌意地盯着殷素。
殷素也不急,继续温声道:“我虽名义上是公主,但父皇子女众多,自然是不会过多留意我的。从娘亲逝去之后,我似乎就没了亲人。那些宫殿府宅尽管华丽非凡,但诸多限制却让我知道,那里并不是我的家。后来我嫁入国公府,虽只见过夫君数面,但在这里我却是自由的。所以……”
殷素上前一步,让自己完全映入那双黑眸之中。
只听她继续道:“所以,不管夫君怎么想我,我却已经把公府当作自己的家,也把夫君当作自己真正的亲人。我也没有别的本事,但护住自己的家和亲人的本能,那还是有的。”
“呵呵。”桓熠又冷笑一声,问道,“那你的父皇呢?他难道不是你的血亲?”
殷素眼中闪过失落,但很快便道:“都说女子出嫁从夫。我自然知道,父皇如今高看我一眼,全都是因为夫君你。我若不护着夫君,那‘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桓熠不再说话,只是一双黑眸继续盯着殷素。他根本不相信那些“家和亲人”的鬼话,但最后那句话还是触动了他。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说,他和眼前这位公主的利益,确实捆绑在了一起。所以这位公主或许真是个聪明人,懂得如何审时度势呢?
殷素见他似乎还在犹豫,于是继续添砖加瓦。
只听她真诚地道:“夫君,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明日一早,我是要进宫见父皇的。若是我没去,恐令他怀疑。可若我去了,却无事发生的话,夫君可愿意相信我的真心?”
桓熠听懂了她的意思。今晚他杀与不杀她,都会得到被皇帝怀疑的结果。那还不如留她一条性命,然后赌上一把。
桓熠冷笑一声,随即转身准备离去。
打开门时,他道:“现在就剩你一人,可以安心入睡了。”
见他彻底隐匿于夜色中,殷素总算松了口气。
她知道,她刚刚那番煽情的话,桓熠恐怕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不过无所谓,反正他就快死了,她只要能达到今晚的目的就行。
更何况,她明早去见那老皇帝,确实不是去告状的。所以,她也没什么可心虚的。
这么想着,殷素轻松了起来。她赶紧擦干了头发,然后熄了灯,便跳到床榻上准备入睡。
不多久,她的呼吸便变得匀称悠长起来。
屋外,桓熠那双黑眸在漆黑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明亮。
他看着那熄了灯的屋子,眼中却再次犹疑不定起来。
这时,那个送洗澡水的婢女悄然来到桓熠身后。
桓熠早就察觉到了她,只是道:“叶裳,她可与老皇帝身边的术士有联系?”
叶裳怔了怔,答道:“从未发现过。她倒是常常和花颜一起,捣鼓一些东西。但据我们所知,那些东西无论是成分又或者是炼制的方法,都和术士们的丹药没有任何关系。”
桓熠皱了皱眉,沉默半晌,又道:“那依照你们平日里的观察,可以确定她完全不会功夫么?”
叶裳立刻回道:“公主确实不会功夫。”
桓熠眉头拧得更紧一些:“难道真如她所说,她就是睡不着才……”
叶裳不自觉地抬眸,其实她也想知道,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那公主忽然就要沐浴,而此时将军又跑了出来?
可桓熠并没说下去的打算,只是在思考着什么。
叶裳也没有胆子追问,只好道:“将军,还需派别人进去监视么?”
桓熠不再纠结,只道:“不必。她还是由我亲自监视。你通知愔之,让他加强对尚书令那边的监视。”
桓熠并不在乎她会联系皇帝,只是要防着她让尚书令知道,自己提前回来了。
因为桓熠已然决定,他明日一早会跟着公主进宫,稍有不对他便准备直接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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