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聆旧(三)(2 / 4)
,虽暂养于园中,臣又何敢让他们动用殿下的器物。”
王宪听完,不禁笑了一声,“谢曹郎这样说,心里半分不难受吗?”
谢洇含笑摇头,再次拱手道:“臣侍奉公主,如珍己目。”
王宪笑道:“孤信你。孤虽不齿你为官的做派,但为人夫,你谢洇堪赞一声‘无瑕’,毕竟孤见过,你从前是如何对待李氏女的。”
提及旧妻,谢洇抬了眼,“殿下想说什么?”
王宪手中的羊首灯照亮了谢洇的脸,王宪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出些情绪,奈何他面如静湖,既无屈辱,也不含愧。
王宪索性直言,“其实,你想救回李氏女和你的女儿,大不必忍辱给寿灵送内宠。你也可试试,求在孤的门下。”
谢洇紧接道:“那臣要用什么向殿下换呢?”
王宪微怔,显然没想到谢洇会如此直接,谢洇倒是坦然地替王宪答道:“是臣所掌的度支一曹,还是臣与谢族?”
“谢洇。”
王宪脖喉一哽,“你大胆!”
谢洇低头朝后退了一步,撩袍跪地,正要请罪,忽见吴盈匆忙地奔来,“驸马,出事儿了。”
谢洇侧面道:“放肆,太子殿下在此处,谁许你上来的。”
吴盈忙同谢洇一道跪下道:“是……是公主的事……”
王宪正因谢洇的态度下不来台,吴盈撞来,倒是给了他一阶,于是顺势摆手道:“罢了,既然是寿灵寻你,你就去吧,恰好替孤问她一句,西山赏雪她还去吗?若去,孤好遣良娣先过去安席伺候。”
说完举灯照路,独自去了。
谢洇待王宪走远,这才站起身问吴盈,“公主怎么了?”
吴盈忙道:“含朱来传话,说李若林将才在素居行刺殿下……”
“你说什么?”
谢洇忙搀起吴盈,“公主如何?”
吴盈道:“殿下大安,请驸马放心,李若林已经被侍卫拿下了。”
谢洇听完便要往素居去,一面走一面问:“她要怎么处置李若林?”
吴盈知道他在担心李若林牵连他从前的妻女,忙跟上他道:“驸马您别着急,殿下没有下令杀人,反而让您亲自去处置,依小人看,这是给那李氏公子……留了余地的。”
谢洇听完这句话,这才慢下脚步。
二人背后,两盏引路宫灯移来,雪影里王卓仪已然换了一身衣裳,重新梳了发髻,带着含朱等人复往明月楼去。
谢洇回头看见了王卓仪,王卓仪倒也看见了谢洇,然而这一回破天荒地竟是她先闪避了谢洇的目光。
其实她的情绪已然平复,但思绪还是乱的。她明白,此时将李若林交给谢洇只是权宜之计,她终究还要再次面对那个想杀她的年轻疯子,光想着她就太阳穴疼,连带步子也越迈越快,转眼就上了三层楼,含珠几乎追不上她,只得在后唤道:“殿下,您刚拧伤了脚腕,可得仔细脚下啊……”
含朱的话音刚落,王卓仪前面就踉跄地撞来一人。
楼梯上灯火葳蕤,王卓仪还是一眼看清了那人是宋浓。
她不知为何也是步伐匆忙,愣是踩空了一级台阶。
跟来梯口的婢女流云惊叫道:“良娣!”
宋浓忙试图去抓栏杆,可她毕竟已有六个月的身孕,身子过重,虽是抓住了栏杆,却没能抓稳,一连扑踩四五级台阶,眼看就要跌滚下去。
“卓仪,你让开!”
宋浓知道,自己这一跌下去,必然伤及王卓仪,情急之下叫出了王卓仪的名字,也就是这一声“卓仪”,令王卓仪想起了上一世,王宪被废处死,太子府内眷和王宪的子女,尽数被赐毒酒,宋浓死前也是唤着她的名字,“卓仪,救我,卓仪你救救我。”
她最终没有救任何一个人。
那一世王卓仪就记着自己上辈子的惨了,那股劲儿,助她在如露如电的人生里,杀得自洽又自信。
她纵容自己对任何人为所欲为,因为世人千万,却只有她真正凄惨地死去过。因此她无法同情任何一个在她身攫利去过自己日子的人,无法原谅上辈子的任何一点背叛和漠视,在弥补自己的那一世里,除了爽感,王卓仪放弃了其他任何感知人情的路径。
所以再次见到宋浓、王宪、甚至谢洇这些人,王卓仪心如止水,甚至如无必要,她并不想和这些人再有交集。
可是就在她对一切人、物皆感到麻木而寡淡第三世,老天送了她一个似乎也只记得上辈子惨事的李若林。
人性两极的平衡突然被一声刺耳“去死”打破。而她不屑再回忆的两世记忆也悄然被这一声“去死”惊醒。虽然她依旧没有想清楚要如何面对和对待这一世的人和事,但此刻她却无法做到漠视眼前唤她名字的宋浓。
心头虽然万浪具翻,当下却只在一瞬。
“殿下!小心啊!”
含珠眼见来不及拉开王卓仪,只得冲王卓仪大喊,然而王卓仪没有动,她迅速将一只胳膊环扣住一根栏杆,另一只手竭力托住了宋浓的后腰,任凭宋浓整个人,直撞入了她的怀中。
她二人身量本就相仿,加上宋浓从高处坠落的冲力,单凭一只胳膊,王卓仪其实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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