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雪猎(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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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让他在下面举着。”就这样引出了李若林的战栗。

李若林恐惧,反而让王卓仪平静。

她走到之前谢洇的坐处坐下,谢洇见无人服侍王卓仪,便亲自挽袖,替王卓仪斟茶。

王卓仪并没有接茶反而望向了被暂时搁置在一旁的那张左伯纸。

谢洇忙放下茶盏要去取纸,王卓仪却先一手拿了起来。

“殿下……”

“你不用替他遮掩。”

王卓仪将纸张撑开,一面道:“我从来没有因为一个内宠连坐过你……”

话还未说完,纸已全展,王卓仪的话截在了口中。

谢洇看向亭中惶恐又无助的李书常等人,轻声道:“你们都先回铜镜台去吧,记着今日的课业,我得闲时亲查。”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般的退下了,只有李书常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李若林。

其实与李书常目光相对时,李若林也不太确定,他今日到底会不会重蹈覆辙。

惶恐之间,他听到王卓仪轻咳了一声,那张脆弱的左伯纸在她手中发出细碎的响声,映照出了李若林同样纤瘦的身影。

王卓仪原本在想,她应该会再次看到那篇她已经看过两次的《西山赋》。

因此从明月楼上下来,直至水亭,这一路上王卓仪说服了自己,这一次不再对他施以酷刑。她甚至连说辞都想好了,见面就告诉李若林:

如果要练字,就去抄鸠摩罗什大师所译《大品般若经》,从此修身养性,平静,善良地活一次。这篇写得很好,但下回别写了。

她就这么骗李若林,管他李若林听不听得进去呢。

然而,当她展开那张名贵的左伯纸,准备尽量冷静地兑现她对李若林和她自己的承诺,那张左伯纸上却只歪斜地写着《西山赋》的开头四字。

建元冬初……

全文李体至此终了,之后满篇全是她一个人的名字。

王卓仪

王卓仪

王卓仪

王卓仪

王卓仪

……

不是李氏那闻名天下的李体,而是王卓仪的“行书,洋洋洒洒,越写越传神。

王卓仪失笑,一把将那张左伯纸拍到了案上。

谢洇没有说话,应声走到了阶下,跪在了李若林身旁。

“臣教管有失,令内奴损殿下名讳,臣自请一道治罪。”

李若林举着荆条侧头看向身旁的与他同跪的谢洇,忽然心生一阵莫名的怨毒,名分害人不浅,他死都没有办法单独在王卓仪面前哭一场,谢洇这个人,始终名正言顺阴魂不散,如今连他向王卓仪请罪,都要和他跪一起。

他想着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我写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却换来谢洇严肃的一声:“你闭嘴跪好。”

王卓仪抬起一只手,摁住额心。

也许是人不会在同一个阴沟里翻第二次船,也许是她曾经真的把李若林打得太狠了,总之他不肯再写《西山赋》。

可是这无数个“王卓仪”把原本想好的应对说辞全部打翻,李若林此刻心里害怕是肯定的,王卓仪又何尝不无措。”

“为什么要写我的名讳?”

“……”

李若林没有回答,王卓仪挑眉,又问:“你怎么敢的?”

李若林举着荆条的手一抖,心却静下来三分。

王卓仪没有发疯,没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把他拖下去打,果然人生还是要敢赌,搏一搏死路就见生门了。

“小人该死,殿下打死我吧……”他说完,把荆条举过了头顶。

“不是求我救你吗?怎么又想死了。 ”

“我只想死给殿下看,我……”李若林发觉自己的话有歧义,情急之下,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王卓仪忙道:“不准对着我哭,哭了我就让你真的去……”

那个“死”字还未出口,王卓仪就已经在李若林的眼角看见了一滴晶莹,顺着他的脸颊,很快就溶进了他额边的垂下的碎发。

很好。

他故意的。

他当她的话是在放屁。

王卓仪不经意间掐住虎口,明白上一世的那些诛他心的话,话已经骗不了今生的李若林了。

为了回避李若林的眼泪,王卓仪转过身去,再度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无数个“王卓仪”,忽然好奇,李若林的那一手李体怎么变得如此的丑,但又为什么偏偏把她的名字,写得如此像她的手书。

王卓仪的行书是萧后所教,自她承教于谢洇后,写的是谢洇的正楷,很少再写行书,只在山水题跋上偶尔一批,连谢洇见得都不多。

现今谢洇在场,王卓仪没有戳破,只纠着“李体”问道。

“你的李体为什么会写成这样?”

为什么?

因为自从他因《西山赋》挨过王卓仪的那一顿狠打之后,文本就从他的人生中绝迹了,他再也没见过笔墨,再也没写过一个字。而那整整十年,他终日对着的文字,是居室中那一幅王卓仪手绘的《寿灵公主西山集宴图》题款,王卓仪没有别号,因此题款简单,除了年月就只有王卓仪的名字。

因此作为一个被王卓仪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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