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2 / 3)
,走在前方开路。
这个洞穴不深,三四步的距离便能入内,内里别有洞天,认不出的灌木和藤蔓肆意生长,比洞外温暖干燥许多。
金羽卫望着中间那个身影,小心靠近,待看清洞中人后,皆是一怔。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女童,她靠坐着山石,浑身血色,身上满是细小的擦痕,看着瘦小,手也在颤抖。
她怀中,正艰难搂抱着两具早已闭目的尸身,一男一女。
男子身重数刀,断了一臂,女子同样负伤,不过两人面容还算安详。
金羽卫队领仔细看了看,随即认出这两人正是崔子修和宋元真。
众人沉默片刻,又看向那个女童。
察觉到他们的打量,她没有胆怯,而是直直仰头看来,一双眼亮得惊人,没有惊惧,只有愿意鱼死网破的怒意。
就像一只应激而孤勇的小兽,即便知道无用,但只要他们敢动,她也会扑上来作出最后一击。
“你们是谁?!”她的两手攥紧,沙哑地震声询问。
金羽卫不知道她的身份,一时无言,只向后看去。
崔恒几人赶来,先是见到这个女童,又仔细看向她怀里抱着的两人,眼眶顿时一红,声音颤抖。
“子修,是大哥来晚了!”
崔大、崔三兄弟两人心中悲痛,一时竟不敢上前。
女童不为所动,浑身紧绷,仍旧警惕看着几人,甚至松开手,起身将他们挡在身后。
悲呼在洞里回响,一道身影缓缓走进,冷风顺着洞口卷入,将他手里的火把吹得猎猎作响。
崔衍一进到洞中,视线便划过女童,落到那两具横陈的尸身上。
他终于又见到了父母。
记忆中模糊的面容,竟在这种时刻变得清晰。
他举着火,扶着洞壁,不敢再上前一步,但也没有像两位叔伯那般痛哭,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一双乌眸动也不动。
谁都没有在意这个女童。
她头发散乱,花衣成了血衣,肉眼可见的狼狈,虽然眼中有些泪花,却倔强地在众人面上巡视,时刻防备。
直到看见崔衍时,她的目光竟然停顿片刻,数息后,眼中凶光偃旗息鼓,尽数化作一汪清泪。
“哥哥!”
她一眼就认出了素未谋面的亲人。
紧绷的弦松开,她不再握拳,而是跑上前去,一把抱住崔衍,先前还咬牙的小姑娘,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哥哥,爹爹阿娘走了,走了……”
那一天,崔衍第一次见到这个并不熟识的妹妹。
那一天,崔衍真的再等不到父母。
这件事震惊朝野,没过半月,附近的匪窝便被全部清除,参与这次暴乱的匪贼于冬日问斩。
崔家办了丧宴,崔衍和崔昭一同在灵堂跪了七日。
这七日里,崔衍没有流过一滴泪,但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他只是平静地跪着,会谢礼、会叩首,礼数周全,无可指摘,只是不说话。
反倒是崔昭鼓着精神,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却十分乖巧,崔老太君让她道谢就道谢,让她叫人就叫人。
停灵过后,父母大葬入土,兄妹二人回到那个清静萧瑟的院落。
还没走出三步,崔衍便顿了脚步,忽而抬手扶着廊柱,喷出一口淤血。
崔昭大惊,立即冲上去扶着他:“哥哥你怎么了!”
崔衍没有回话,只是低眸看着她,视线渐渐涣散,而后倒在院中。
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只留下片片冷寂的雪。
他想,再过两日,便该过年了。
……
他是在深夜醒来的。
榻边轩窗半开,院中堆积的雪映着月色,晃入房中,没有点灯也明亮。
他眨了眨眼,想要抬手遮住这抹光亮,却发现有什么重重压在被子上。
他垂目看去,只见到一个毛茸茸、埋在被面上的脑袋。
那是崔昭的头。
他无声收回目光,把手从被子里抽出,缓缓撑坐起身,目光微转,拿起床头那杯水,刚入口,神情便有片刻怔愣。
水还是温的。
他目光微动,却没有去看崔昭,喝过水后,便径直看向窗外的雪景。
临近过年的雪是厚重的,只要足够寂静,便能够听见雪落的声音。
他每年都是听着这个声音入睡的。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指尖微动,终于看向趴着的崔昭。
她睡得并没有那么安稳,眉头始终是蹙着的,眼下仍旧带有泪痕。
这几日,有人吊唁,她就上前谢礼,没人的时候,她就靠着他,同样不说话,只悄悄擦眼泪。
好像谁都会哭,只他不会。
他看见她流泪,却不出声询问,更没有安慰,只是以一种冷然的态度,一直旁观着。
就如同此时此刻。
她大抵在做噩梦,但他只是看着,有些无动于衷。
在某一刻,她惊醒过来,额角碎发乱翘,眼睛比核桃肿,两手紧紧抓着被子,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发现他正一声不响地盯着她时,不由得惊了一跳。
她抚了抚胸口:“哥哥、不对,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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