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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踉跄跄跌撞在台基上。那台基通体铺了石板,生硬粗糙,阮幼青看得分明,那女子裸-露肌肤已经染了青紫红痕。
可那女子好似没有察觉痛意,只是慢慢的爬起来,再次往暗亭中去。
不须时,又被人一脚踹了出来。
反复几次后,那女子终于没了起身力气,伏跪在地上奄奄喘息。
一旁小厮旁若无睹,亭中推杯换盏声络绎不绝。
如此不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当回事。
阮幼青抿紧了唇,眼底寒意悄然乍出。
白芷微低下头,刻意压了嗓音,“小姐,那暗亭之内聚集了都城权贵富商,恐怕张大人为他们提鞋都不配。您还是……”
阮幼青压着内心翻滚情绪,只是紧盯着地上女子。
好似察觉她的目光,那女子忽然撑着身子费力抬起头。
阮幼青和她四目相对,眼底一黑,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三月春分,她还和她一起酿了桃花茶,做了桃花饼,一起在桃花树下惬意吃喝,谈论及夏初月寄来的那些信件,不曾想再次相见竟是如此场景!
一高一低,一坐一跪,好似天差地别,只可惜没什么分差!
遥遥相隔,王瑶雪眉宇间全是恨意,可她盯着阮幼青,却是无声摇头,随即又起身理了理凌乱衣襟,抓起小厮托盘上的酒杯,乖顺跪倒在暗亭之人怀中。
亭中中年男人端得一副道貌岸然,可衣摆一处早已鼓鼓囊囊一片。
阮幼青只看到王瑶雪唇角微动,似乎是得了那男子应允,她含了口酒,朝着那人肥厚的唇吻了上去。
那富商眉梢得意,伸手扯了王瑶雪的衣服,她本就衣衫不整,大半个肩头裸-露,落下衣衫已然褴褛不堪。
张华生一路俯首帖耳叩谢到此处,见闻这一幕,顿时卑躬屈膝说了些什么。
阮幼青读不懂唇语,却清楚见到他笑得谄媚,她死死咬紧唇,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
许是他姿态放得低,那富商畅快不已,竟不顾及张华生的面褪-去了王瑶雪的衣服,当面苟合,不须时又停下,随手将王瑶雪扔于张华生。
张华生神色恭敬,果真俯身在王瑶雪伤痕累累的侧颈撕咬。
阮幼青目眦尽裂,琴弦不稳,发出阵阵悲鸣。
她悲愤异常,只可惜张华生心腹早已警觉她的异样,一柄寒刀驾与白芷腰腹,逼迫着白芷手中匕首往她皮肉刺得更深。
湖水涟涟,灯火乱晃,暗亭台基忽然乱成一团,没人看清一切如何发生,待众人反应过来,原本奄奄喘息的王瑶雪已经拔了发髻簪子,抵在了张华生侧颈跳动青筋上。
一旁小厮欲拉开神情癫狂的王瑶雪,却被她阴狠双眸生生逼退。
王瑶雪生得一副机灵模样,可却是个十足的憨厚胆小之人,此刻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死死捏着簪子,忽然扎着张华生的心口一齐猛然扑入湖中,扑通一声巨响后便再无身影,不须时,湖心蔓延一片殷红。
台基上顷刻跳了更多人入湖,而湖边也已有数十只小舟匆匆寻人。
此等变故惊得浮云阁上张华生心腹侍卫心急如焚,他回头匆匆命人下湖捞人。若如不是奉命严加看管阮幼青,恐怕这忠肝义胆奴仆也怕是会直直入水。
一曲终毕,忽然来了一阵妖风将灯芯吹灭,一室黑暗。
阮幼青心脏乱跳,她摸到琴桌摆放的沉重砚台,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忽闻那侍卫闷哼一声,重重倒了下去。
她惊愕,而暗处传来白芷焦急催促,“阮小姐,您跑吧。”
阮幼青捕捉到她话语一缕颤-抖,她的视力极好,准确抓住了白芷的手,一入手才发觉她手湿濡一片,不知是汗还是血。
白芷抖得厉害,却还是带着哭腔叫道:“阮小姐,您走,您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踏入这凶险之地。”
阮幼青双目含泪,深深看了一眼乱作一团的湖心,握紧白芷的手,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要走也一起走!
如若她独自逃了,白芷只怕活不过今夜。
……
阮幼青虽分不清东南西北,可却有过目不忘的记忆,黑暗中,她只是抓紧白芷的手掌,循着脑海路线往阁外跑。
跑到一处时,她忽然停了脚步,复而转身入了一条幽暗曲廊,匆匆留下一句话:“你先走。”
白芷靠在空廊隔墙喘息不已,眼睁睁看着她入了幽暗之处,心中不好预感几乎将人淹没。
隔墙漏窗暗影浮动,四周忽然静得不可思议,她慌乱屏息不敢回头,欲要转身离开,顿时被身后人一刀捅了心口。
阮幼青入了那曲廊,数到第三间幽室时立定,她喉咙生疼,顾不得歇息推门而入,“初月姐姐……”
话未毕,却被迎面之人撒了一把香灰。
她避之不及,嗅到一股微甜花香,顷刻便软绵绵的倒下了。
幽室暗处那人终于挣脱了封口布,喉咙里凄厉惨叫一声“幼青”,便被人当头一棒打晕,躺在地上了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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