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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晚膳后,阮幼青勉强撑着精神看了一会儿书,昏昏欲睡时去了床榻歇息,她闭上眼,惴惴不安等待秦承明的到来。

尚未等到,耳侧忽然传来茯苓刻意压低的声音,“小姐。”

阮幼青睁开眼。

只见茯苓张望四周,谨慎递来了一封信件,低低道:“小姐,是那边递来的。”

那边?

阮幼青呼吸不自觉屏住,她飞快的夺了信封,急切拆开封边火漆。

果然是张华生递来的信件。

信中依旧寥寥几句,却只是威胁她要尽心尽力,不准惹得秦承明不快,否则下次寄来的会是阮张氏的小指。

张华生这绝对不是威胁,如若她不讨得秦承明欢心,他真的会这样做。

阮幼青捏着信件的指尖微微发-抖,忽然焦灼起来。

她要怎么做。

她还要做什么。

她还能做什么。

许是她神色太不安,茯苓小声问:“小姐,需要奴婢……”

阮幼青怎么会让她告诉秦承明,急急制止,“不用,别告诉他。”

如若秦承明知晓外祖母的存在,会怎么样?像张华生那样拿捏着威胁她?还是好生照顾?倘若是后者,又有多大可能?

她不敢赌。

阮幼青沉沉吸了口气,垂下眼,“别向任何人提起,我累了,熄灯吧。”

灯芯晃动又熄灭,茯苓去了门外守夜。

夜色如水,阮幼青没有半分睡意,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封信件内容。

她想得太专注,连走廊传来窸窣声都未察觉。

等有所察觉时,那窸窣声已经到了门外。

是谁?

阮幼青警觉起身,却目睹原本守在门口的茯苓连呼叫都没有来得及,就被身后一柄长剑干脆利落一刀穿心,血溅三尺当场没了气息。

大片湿热气息顷刻弥漫内室,连苑中那颗花树的香气都被死死压了下去。

血迹顺着利刃滴滴答答掉落。

阮幼青鼻腔塞满了浓烈的血腥味,她微微垂眼,恍惚间看到自己衣摆晕染了一朵朵殷红的花。

月色入室,她看到那柄长剑被人拔了出来。

秦承明慢条斯理擦拭着手中长剑血迹,宛如地狱恶煞,唇角微微上扬,冲她阴测测一笑:“青青,过来。”

阮幼青寒毛倒立,嗓子干涸生疼,她想逃,可目光却黏在没了气息的茯苓身上。

被她忽略,秦承明不悦,又叫:“青青?”

眼睁睁看着立于门口的人持着长剑朝她走来,俊朗面孔却犹如厉鬼索命般骇人,阮幼青好似魂魄归位,忽然以掩耳不及之速翻窗。

她跳窗举动太猝然,又太干脆利落,待秦承明意识到这一点,只有窗扇随风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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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蔽月色,只余零星稀疏月光,冗长走廊,月下美人,神色-狼狈,气息不稳,衣襟披露,赤足仓惶逃跑。

她跳的突然,跑的突然,连鞋子都没穿,如竹骨修长踝足沾染一地尘灰,甚至脚趾被磨出了血。

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犹如厉鬼索命,好似只要她胆敢停下,立刻就会被拖回地狱。

阮幼青慌不择路的跑,几乎不敢想被秦承明抓到的下场。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毛骨悚然,怕得要命。

踉踉跄跄一路逃到别苑那扇门,阮幼青心头一喜,扑上去便去拔那门栓,门栓脱落,却无论如何都推不开、推不动近在眼前的大门。

她心急如焚,可偏偏此刻身后如影如随的脚步声又响起,青石地板被长剑划拉出刺耳声音。

阮幼青猛的回头。

昏暗月色下,秦承明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被无限拉长,一点一点、彻底将她笼罩。

阮幼青身子一软,却连求饶的勇气都没了。

她连尖叫声都被扼住,就被拖拽着压-在苑中花树下。

温热身躯死死压着她,大手掐着她的后颈,捂住她的口鼻,竟像是要活活闷死她。

胸腔呼吸骤然抽离,阮幼青原本是不敢挣扎的,可求生欲-望终究占据了上风,她手脚并用挣扎,甚至试图去咬那只捂住自己口鼻的大手。

察觉到她的意图,秦承明干脆卸了她的双肩。

呜咽声都渐渐平息之际,秦承明忽然松了手。

铺天盖地的空气袭来,阮幼青顾不得其他,宛如濒死之人拼命喘息。

她被折腾的够呛,好半天才缓过神。

秦承明生得一副长眉修目冷峻面容,可偏生衣服藏匿下的身躯挺拔健硕,结实精瘦。

可此时此刻,阮幼青不敢再有半分忤逆。

秦承明伸手扼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起头。

月色下,阮幼青被迫和他那双阴测测的双眸对视,僵直的指尖微微发-抖,显然已经怕到了极点。

耳侧传来他温热气息,宛如情-人之间的呢-喃,他低低问:“青青,还逃吗?”

阮幼青丝毫不怀疑如果回答了秦承明不想听到的话,她的下场有多凄惨,悚然淹没心脏,她拼命摇头,从嗓子里干巴巴挤出来不成语调的字句,“……不,不敢……”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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