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行(2 / 2)
来,这双眼很圆很大,眼尾下垂,总显得很是无辜纯稚的模样,哭泣的时候雾蒙蒙的,如被雾气笼罩的梨花,影影绰绰,叫人看不真实。
除了双眼,旁的竟是一丝都见不到,她生了怎样一张脸,是亲和的鹅蛋样还是削尖的瓜子脸,唇生的如何,眉生的如何,他画过很多次,给那双眼配上远山眉,蝴蝶唇或是樱桃口,画出来总是不尽人意。
他找了画中女子,很多年,有眼睛相似的,却都不是她,人到了跟前,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大约只是个幻梦,是他臆想出来的女人,根本不存在现实之中,在梦里,风流事做尽,她乖顺的任他予取予求,甚至还生下好几个孩子,真是子孙绵绵,这梦从他十五岁开始,一直到现在。
元信说要借那神医,神医有,可这梦从不曾治好过,无非是为了搪塞家人,做个世人眼里的正常人。
他面色阴鸷,一夜都不曾睡,既是他妻,为何要折磨他这么多年,不来现实与他相见?
这件事传出去,为了梦里的一个女子守身如玉,至今碰不得其他女人,他威严扫地,谁还会畏惧他这个天子呢,线索只有这双眼睛,与之相似的……
“曹升,传旨,明日让负恩侯和夫人一起入宫。”
曹升吓了一跳,却不敢违背旨意,心中揣测来揣测去,莫非陛下真的瞧上了负恩侯夫人,前朝那位陆贵妃,想要强行夺臣妻了?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陆贵妃可是昔日汴京第一美人,当真生的明艳无比,灿若朝霞如灼灼芙蕖,汴京莫有与之争锋的女子。
可负恩侯夫人今年也不过三十七,跟南宫贵妃一样的年纪,有什么不行呢,前周朝太祖登基时,将前朝公主前朝皇后妃子,甚至连自己侄媳都纳入宫中为妃,若是旁的大臣到底有悖人伦,陛下可能不好意思那么做,可负义侯算什么东西,美人自然只配强者拥有。
……
送走元信陆芍,安家姑娘也安置了单独的住处,南宫贵妃终于能喘口气,皇帝的赏赐还没收入库中,随手捻起一根金钗在手中细细把玩。
大宫女珊瑚上来凑趣:“娘子,陛下真是宠爱您,陛下这么崇尚节俭的人,给您赏了这么多好东西,这是阖宫头一份呢。娘子也忒大度了,居然还分给魏王妃和那安氏。”
“如何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赏给我便是让我分,魏王妃头一回进宫怎么可能没有赏赐,本宫若是独自收着,陛下怎么可能满意,剩下的这些,是陛下给本宫的补偿。”
珊瑚不解:“陛下心里既惦记着娘子,为何不在太后那里为娘子说几句话。”
“你要陛下忤逆亲娘?”南宫贵妃很清楚,陛下绝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女人,让自己亲娘不痛快:“如今这后宫以我为尊,已经够好了。”
只有三个人的后宫,以她为尊,算什么荣宠呢,珊瑚努努嘴:“娘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国舅他可是左领军卫将军,陛下居然不封娘娘为后……”
“住嘴,本宫真是把你宠坏了。”南宫贵妃神色难看:“立后是前朝大事,你是后宫女官,敢插手朝政,真是不知死活。”
珊瑚吓了一跳,垂头不语。
南宫贵妃眸光幽深:“本宫知道你是为我不平,但此事陛下并无错处,本宫当年入府,也是按侧夫人的规格嫁与陛下的,贵妃,已是陛下看在多年情分的偏爱偏宠了。”
珊瑚叹气:“娘娘,真是太苦了,这么多年娘娘打理后宅兢兢业业,从无出错,后宅也以娘娘为尊,可陛下登基,娘娘居然不是皇后,娘娘太委屈了。”
南宫贵妃脸颊抽动,心中的不甘与酸涩一直在叫嚣,然而她却笑的越发温和:“傻丫头,你还看不明白,这些年陛下对本宫,比对旁的女人如何?”
珊瑚想,陛下性子冷淡,天生不近女色,这些年后宅除了自家娘娘,也就两个侍妾,基本连面见到陛下都很少:“娘娘自然是不同的,至少陛下还会来咱们宫里坐坐。”
南宫贵妃颔首:“这就是了,珊瑚,你家娘娘我如今多大了?”
“娘娘年轻呢。”
南宫贵妃叹气:“陛下今年三十四,本宫比陛下还大三岁呢,寻常人家这个年纪,都能做祖母了,就算陛下不是冷淡性子,本宫还能靠美色得宠几年?本宫越贤惠,越委屈,地位便越牢靠。”
如今前朝都知道她南宫氏是难得的贤内助,她越是以退为进,甚至对元义立他人为后都没意见,她的贤名就传的越广,只要她是贤妃,就不怕没有一争皇后位子之力。
“莫要着急,莫要表露怨怼,忍得一时之苦,方能成人上之人。”南宫贵妃收敛眸光,又变成那副温柔和顺的贤惠贵妃样。
做皇帝的女人,受不得委屈怎能熬的过这漫漫长夜,南宫贵妃忽然想起元信和陆芍来,昔日什么都不懂,对情爱满不在乎的少年,居然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妻子了,还想着给她要个手炉,南宫贵妃心中忽的泛起几许酸意。
若非陆家横插一杠,这少年有为的魏王本该娶南宫家女子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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