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黄鼠狼进了鸡圈,鸡窝底下埋着夹子(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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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空洞工厂后院。

日头偏西,鱼腥味被晒了一天,浓得能拿刀切。

云想容挽着袖子蹲在第三筐烂鱼肠堆里,十根手指扒拉得飞快。

手指缝里全是血水和鱼鳞碎渣,指尖被鱼骨刺破了四五个口子,血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

她没包扎。没喊疼。脸上全是认命的、麻木的苦。

但她的眼珠子不老实。

每隔十几秒,就往堂屋方向溜一圈。

堂屋里,算盘声响了一下午。

林玉莲坐在八仙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计件单和进出货流水。

她把最后一列数对完,拿红笔画了个圈,把帐本合上。

然后她站起来。

缓缓走到门口,把那本牛皮纸封套的假帐本——

放在八仙桌最显眼的位置。

另一半封皮露在外面,几个歪歪扭扭的红字对着门口的方向。

后院的云想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玉莲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铁钉上。

她扯着嗓门冲院子里喊。

“红梅嫂子——”

刘红梅正蹲在水槽边过水洗鱼,满手油腻。

“嫂子,建锋在码头忙不过来了,我得去送口饭!这堂屋门我半掩着透透气,你帮我盯着点。”

“成!你去你的!”刘红梅咬着萝卜干应声。

林玉莲端着搪瓷饭盒出了大门。

布鞋踩着碎石,声音一步步远去。

远到听不见任何动静。

后院的鱼筐旁边,云想容的手停了。

她把沾满鱼血的手往围裙上狠狠抹了两把。

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院子里还有七八个军嫂在干活。刘红梅蹲在水槽边。胖嫂在晾鱼干。桂花嫂在搬筐。

没人看她。

她低下头,继续抠鱼肠。

刘红梅放下洗好的鱼,直起腰捶了两下后背,嘟囔着“老娘的腰快断了”,一溜烟往茅房去了。

院子里的人手上都忙着。

没人注意到鱼筐旁边的云想容站起了身。

她抓起一把烂竹笤帚,猫着腰,脚步极轻。

越过柴火堆。

钻过晾衣绳。

一步迈进堂屋门坎。

房梁黑影里。

老莫趴在横梁上,枣木棍横在胸前,整个人贴着梁木一动不动。

上裹着一块跟梁木同色的破麻布。

下方三丈。

云想容扔下笤帚,扑到八仙桌前。

两只手掀开搪瓷茶缸,翻开封皮。

她的眼睛扫过第一行字。

手开始抖。

“公海收购劣等猪肉……五千斤……”

嘴巴无声地张开。

闭上。

又张开。

那副卑微寡妇的画皮,在这瞬间撕得稀碎。

露出,冷硬,贪婪的本相。

她从裤兜里摸出半截黑铅笔。

摊开左手。

铅笔尖戳在手心的肉里,飞快地划拉。

日期。斤数。金额。

一行一行,又快又稳。写完一行默念一遍,确认无误,再写下一行。

梁上的老莫把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枣木棍。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老高。全身的肌肉绷成了一块铁板。

跳下去。

一棍子闷碎她的后脑勺。

这念头在他胸腔里撞了几十个来回。

但陈大炮的声音压着他。

“让全院的人,亲眼看着她吐信子咬人。”

老莫腮帮子一咬,生生把火气咽了,身子更深地缩进阴影。

下方,云想容抄完了最后一个数。

她从脚底的鞋帮里抠下一块干泥巴,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开,把手心的字迹糊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她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把帐本推回茶缸底下。

笤帚拎起来。

退出堂屋。

脚步轻得跟猫一样。

回到后院,她重新蹲进鱼筐旁边,两手插进烂鱼肠堆里。

动作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模一样。

只是嘴角压不住的弧度,被低垂的头发遮了个严实。

——

老莫从后墙翻下房,绕到灶台后面。

陈大炮蹲在灶台前,一手拿铁勺搅粥,一手往灶膛里添松木片。

老莫走到他身侧,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喉咙前横切了一下。

侦察兵的手语。

“目标咬钩。”

陈大炮吐出一口浓烟,拿火钳磕了磕灶膛口的炭灰。

“野狗咬着骨头了。”

他没回头。

“跟死她。看她把骨头叼给谁。”

——

天擦黑。

院子里的军嫂们排队领工钱,叽叽喳喳地散了。

云想容没走。

她突然抱着咳嗽的小女儿冲到刚回来的林玉莲面前。

“扑通”一声。膝盖砸在泥地上。

小丫头不知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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