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脏话比枪子疼!陈大炮的一席肺腑之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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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的引擎声从巷子口传过来,老莫跳下边斗,扛着两袋米往灶房走。

陈大炮摘下风镜,脚刚跨进院门,就觉得不对。

院子里太安静了。

没有军嫂干活的说笑声,没有孩子的吵闹声,连老黑都趴在墙根一声不吭。

陈建锋坐在石墩上,低着头,两只手插在头发里。

陈大炮把风镜挂在车把上,走过去。

“怎么了?”

陈建锋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一个三十岁的汉子,当过连长,上过战场,此刻眼框通红,嘴唇紧抿,象个受了天大委屈却不知道找谁说的孩子。

“爸。”

“说。”

陈建锋张了张嘴。

声音卡在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又干又涩。

“有人……在井台边说玉莲。说您和她……”

他闭上嘴,说不下去了。

陈大炮正要去摸烟盒的手,悬在半空。

院子里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没有。

陈大炮没怒,没吼。

他把烟盒塞回兜里,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正屋房门。

门缝里没有声音了。

孩子的哭声也停了。

大概是哭累了,睡着了。

“谁挑的头?”陈大炮开口。

“沉家村的,姓吴的那个女的,还有两个年轻的。”刘红梅从旁边插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我打听过了,是刁金花那个老东西串联的。云想容被抓以后,刁金花逢人就说陈家欺负孤儿寡母,这几天专门找人在井台边堵玉莲妹子。”

陈大炮没说话。

他看着正屋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走到正屋门前,没有敲门,没有叫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门,一屁股坐在了门坎外面的石台阶上。

从怀里摸出烟,叼上。

划了根火柴。

火光在北风里晃了两下,燃起来。

陈大炮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

陈建锋站在三步外,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刘红梅拉了拉桂花嫂的袖子,两个人悄悄退到了院墙边。

老莫扛着米从灶房出来,看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陈大炮,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走过去。

靠在院角的柱子上,点了根自己的烟。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烟头明灭的光。

陈大炮坐在台阶上,抽完了一根烟。

他把烟头摁灭在台阶边的石缝里,又摸出一根,点上。

第二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他开口了。

没回头,就对着那扇木门。

“玉莲。”

门里面没有声音。

“我知道你在听。”

陈大炮吐了口烟,眼睛看着院子对面的墙。

“那些话,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

“脏。”

就一个字。

然后又沉默了几秒。

“老子这辈子,挨过枪子,吃过弹片。身上三十七个窟窿眼,没一道是背后挨的。”

陈大炮把烟叼在嘴角。

“但这种话,比枪子儿疼。”

“因为枪子儿打的是我。这烂话,打的是你。”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老黑的呼吸声。

陈建锋眼框红透,抬起糙袖子往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他的背挺得很直,坐在那个低矮的石台阶上,象一堵墙。

“我跟你说个事。”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象是自言自语。

“七九年,在南边。我在炊事班,一个连一百二十号人的饭,我一个人管。”

“那会儿条件差,伤员多。有个小战士,十八岁,湖南的,两条腿被炸没了。我天天给他熬粥,一勺一勺喂。喂了四十天。”

“后来那小子活下来了。出院那天,他不叫我班长。”

“他喊老子一声妈。”

陈大炮的声音顿了一下。

“陈妈妈。老子一个砍过敌人脑袋的侦察兵,被一个十八岁的娃叫妈。”

“我没觉得丢人。”

他把烟掐了,夹在耳朵上。

“我给你熬粥,给安安宁宁缝睡袋,给你买雪花膏……跟我当年端着大铁勺给伤员喂饭,是一个道理!”

“你是我儿子的媳妇。你肚子里掉下来的是我陈家的种。我伺候你,天经地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刀疤和木刺扎过的针眼。

“我这辈子,只跪过国旗。没怕过任何人的嘴。”

他停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的人都以为他说完了。

然后他又开口了。

声音哑了。

象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但我怕一件事。”

“我怕你因为这些烂话……不敢让我抱孙子了。”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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