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退潮礁石上的铁皮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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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退潮。

天刚蒙蒙亮,海水就退到了礁石滩外面二十多米远。

滩涂上露出黑褐色的湿泥和成片的牡蛎壳,空气里全是咸腥味。

陈大炮卷着裤腿,光脚踩在湿沙上,左手拎着竹框,右手攥着陈安的后衣领。

小家伙一岁多,走路还摇晃,偏胆子贼大。

两只脚丫子往浪花里踩,海水一退,他就追着跑。

海水一涌回来,他立马“啊”一声,扭头就蹿。

蹿了三步,一屁股坐进湿沙里。

“跟你爹一样,专挑泥坑立功。”

陈大炮笑着蹲下来,把陈安从湿沙里捞出来。

裤衩全湿了,屁股蛋子上糊着细沙和碎贝壳。

陈大炮扯下肩膀上搭的粗布巾子,给他擦屁股。

陈安不配合,扭来扭去,伸手去够沙子里半埋着的一只青口贝。

“老实点!”

“啊!”

“啊什么啊,你叫谁呢?”

“爷!”

陈大炮手停了一下。

这小子嘴里蹦出来的“爷”字越来越清楚了。

他把巾子往肩上一搭,干脆把陈安架到自己脖子上,两条小腿挂在胸前晃荡。

“行了,骑马。别往爷头上撒尿。”

岸边传来刘红梅的嗓门。

“大炮叔!宁宁要下来!”

陈大炮回头看了一眼。

刘红梅抱着陈宁站在干礁石上,小丫头两只手朝滩涂方向伸着,嘴里哼哼唧唧地闹。

“别放下来!她裤子薄,沾了凉水闹肚子。”

刘红梅换了个姿势抱紧。

“宁宁,听你爷的,咱别学你哥,那是泥猴子路数。”

陈安趴在陈大炮脖子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跟回嘴一样,“啊”了一声。

陈大炮拍了拍他的小腿。

“少替你爷出头,先把你那条湿裤衩的帐算了再说。”

刘红梅笑得前仰后合。

“叔,您跟一岁的娃算帐,真有您的。”

“欠帐不分年纪。”

陈大炮蹲到一块大礁石边,把陈安从脖子上卸下来放稳,顺手捡了两只小螺塞进竹框。

陈安够不着筐,蹲在一边戳沙坑里的水洼。

一下,两下,戳得起劲,还自己笑两声。

太阳从海平面上冒出半个头,把礁石滩染成橘红色。

老莫的身影从南边绕过来。

他每天清早都巡一圈外围。

今天走的是南坡到礁石滩这段,沿着高潮线查看有没有异常。

陈大炮馀光扫到他,没吭声。

继续翻礁石底下的花蛤。

老莫在一处礁缝前停住,蹲下去盯了几秒,伸手往里一掏。

掏出来一只铁皮罐。

巴掌大小,圆筒形,军绿色漆皮被海水泡得起泡。

焊缝整齐规矩,一看就是机器压的,盖口用蜡封死。

老莫翻过来看底部。

他的脸变了。

“爷!”陈安拍着水洼喊。

陈大炮没应。

老莫已经站起来,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截,直接把罐子递到他面前。

陈大炮接过去翻了一面。

罐底有一个极小的钢印。冲压出来的,只有半粒米大。

“d”。

陈大炮捏着罐子的手指收紧了。

“哪儿捡的?”

“第三块礁石的背阴缝里。塞进去的,石头卡着。涨潮够不到那个位置。”

陈大炮没回头看老莫。他盯着那个字母。

doso号上搜出来的铜牌,上面刻的就是这个“d”。

李伟在温州港那台发动机排气管里搜出白磷,引信铅皮上刻的也是这个“d”。

他从腰间抽出杀猪刀,刀背顶住蜡封边缘,手腕一翻。

蜡封裂开。

盖子弹起来。

里面垫了一层油纸,折得四方方。陈大炮用刀尖挑开油纸。

底下是一小绺头发。

黑的,细软,不到两寸长。

用红线绑着。

陈大炮的呼吸停了一拍。

陈大炮把那绺头发拈起来,放在掌心。

细软的发丝搭在他满是老茧的手掌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油纸底下还有一张照片。

黑白的,边角被裁得齐整。

照片拍的是托娃屋的窗户。

从外面拍的,角度偏高,能看见窗台上晾着的小棉袄和竹编的围栏。

窗帘拉了一半,里面隐约是几张小木床。

陈大炮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钢笔写了六个字。

“下次不只是看。”

字迹工整。笔画细而有力。

海风从礁石滩上卷过去,带着一股湿冷的盐味。

陈安还在水洼边拍水,“啪”声一下一下传过来。

老莫盯着陈大炮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挂。

不吼,不动,不皱,连呼吸都压得极平。

越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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