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沉家村三天没炊烟,陈大炮带锅进村(1 / 2)
天还黑着,陈大炮就起了。
灶房里火光跳了两下,红薯粥在锅里冒泡。
陈安还睡着,陈宁在里屋哼了一声,林玉莲轻轻拍了拍,小丫头又缩回被窝。
陈大炮盛了一碗粥,搁在灶台边晾着。
他转身进柴房。
铜锅,粗盐,油纸包好的腊肉,两把菜刀,一只铁桶,全摆在地上。
老莫已经站在院门外。
他肩上扛着竹篮,篮子里码着十五斤灯影腊肉片。
另一只手拎铁桶,桶里塞着盐巴和菜刀,刀口用旧布裹住。
林玉莲从堂屋出来,怀里夹着帐本。
铅笔别在耳朵后头,头发用布条扎著,碎发垂在脸侧。
陈大炮看了她一眼。
“穿胶鞋。山路滑。”
林玉莲低头换鞋,没多问。
老莫把铜锅往背上一扣,用麻绳扎紧。
陈大炮拿起菜刀,在磨石上推了两下。
“走。”
三个人出了院门,避开正路。
后山有条碎石小道,绕过沉家祠堂后墙,能直通村子东头。
老莫先走几步,停在草丛边听了一会儿。
陈大炮跟上。
林玉莲走在中间,帐本贴在怀里,脚步碎,却跟得稳。
露水打湿裤脚。
草叶刮过胶鞋,发出细响。
林玉莲看着前头的背影,手指在帐本边上按了按。
“爸,沉骨根知道咱们进村,会不会先拦?”
陈大炮没回头。
“他知道。”
林玉莲脚步一顿。
“那咱们还去?”
“六十三个人堵仓库,村里空着。他等我进村。”
“那他等什么?”
“等锅。”
陈大炮拐上坡道。
“我等灶。”
翻过矮坡,沉家村露了出来。
青瓦灰墙挤在窄沟两边。晨雾压着屋檐,巷子里潮气重。
陈大炮站在坡顶,鼻子动了动。
“几点?”
林玉莲看了眼手腕。
“六点四十。”
陈大炮往下走。
“这个点,灶房该响了。”
老莫贴着墙根走,低声补了一句。
“一根烟都没见。”
第一户在巷口。
土墙矮院,木门半掩。
陈大炮抬手推门,铰链锈得发涩,响声刮过院子。
院里空着。
灶房敞着。锅盖歪在一边。
陈大炮走过去,手往灶膛口一探。
凉的。
灶膛里积着灰白的盐硷壳,柴口塞着半截湿柴,边缘还带潮。
锅底干裂,结着一层老锈。
里屋传来窸窣响。
一个驼背老太太扶着门框出来。
手里攥着半截冷番薯,上面牙印歪歪扭扭,啃得很浅。
她看见陈大炮,肩膀往后缩了缩。
“大炮啊,我没去堵门。”
嗓子哑,话像从砂纸上磨出来。
“是海旺叫我家老二去的。说去坐着就行,回来给十斤番薯。老二不敢不去,他船还靠南头呢。”
陈大炮看着灶膛。
“几天没生火?”
老太太把番薯往身后藏,嘴唇动了两下。
“三天。柴湿,点不起。”
林玉莲蹲到她面前,把帐本翻开。
“大娘,家里几口人?”
老太太抬眼看她,又看院门。
“五口。我,老二,老二媳妇,两个孙子。眼下屋里就我一个,老二去堵门,媳妇带小的去她娘家借半碗米。”
林玉莲笔尖落下。
“船呢?”
“漏了。去年台风砸的。修一次要二十块。”
“二十块拿不出?”
老太太把番薯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搓裤腿。
“去年卖鱼的钱,还了粮站八块。剩的买米。二十块,凑到年根也凑不上。”
林玉莲写字的手停了半拍。
陈大炮已经转身出门。
第二户灶是温的。
锅里剩半碗稀粥,米汤见底,几粒米贴在碗沿。
男人去了仓库那边。
女人抱着孩子坐在门坎上。
孩子一岁多,嘴唇裂着,脸上浮着灰。小手抓着女人衣襟,眼皮往下耷拉。
林玉莲蹲下。
“嫂子,孩子多大?”
“一岁半。”
“平时吃什么?”
女人低下头,指腹捏着孩子衣角。
“米汤。有时候嚼点番薯喂他。”
林玉莲的铅笔尖停在纸上。
陈大炮站在院门口,背对屋里。
“你男人呢?”
“堵门去了。”
“自己想去的?”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下去。
“海旺二弟来叫的。说不去,以后南头码头不给停船。”
林玉莲问:“你家船靠南头泊位?”
“恩。四米的小舢板。外头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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