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全身而退(2 / 3)
上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司徒玄正坐在几旁,独自斟茶。
“坐。”
司徒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比上次似乎温和了些许,但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
程知行依言坐下。
“山中清寂,可还习惯?”
司徒玄递过一杯清茶,茶香袅袅。
“劳阁主挂心,一切都好。”
程知行双手接过,道谢。
“程匠人于格物之道,颇有天分。那些气压、路径偏差之说,虽闻所未闻,细想之下,却也有几分道理。”司徒玄慢慢品着茶,仿佛真的在闲谈,“不知程匠人对星象历法,可有涉猎?”
话题转到了星象。
程知行心中警铃微作,谨慎答道:“星象高深,关乎天命国运,草民不敢妄言。只是幼时也曾仰观星空,惊叹其浩瀚与规律。”
“规律……”
司徒玄咀嚼着这个词,目光投向窗外翻滚的云海与逐渐显现的星辰,“天地万物,皆有其律。观星阁所求,便是勘破这星律,以应人事,以定国本。”
他顿了顿,看向程知行,“程匠人以为,这星律,是亘古不变,还是……也会受人扰动?”
这个问题,看似探讨哲学,实则暗藏机锋。
是在试探他对“人为改变地脉(星律的一种映照)”的看法?
还是更广义的,对“干预天道”的态度?
程知行沉吟片刻,答道:“草民浅见,星移斗转,自有其宏大轨迹,非人力可轻易动摇。然人事纷繁,偶有微澜,或能映照于天,亦未可知。如同静湖投石,石虽小,亦能漾开层层涟漪,只是这涟漪终究会归于平静,难改湖之深广。”
他将“人力干预”的影响限定在“微澜”和“涟漪”的层面,强调其短暂和有限性,既符合一个“凡人”的认知,也隐晦地表达了对“大规模扰动”的否定。
司徒玄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他放下茶杯,忽然问道:“程匠人可曾想过,留在观星阁?以你之才思,若得点拨,于阵道、器造之上,或能另辟蹊径,成就一番事业。远胜于在南华郡制香贩盐。”
招揽?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
程知行心中念头急转,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却又惶恐的神色:“阁主厚爱,草民惶恐。只是草民才疏学浅,于修行之道更是一窍不通,唯有些许匠作微末之技,恐难堪大用,有负阁主期望。且草民居于南华,尚有家人友朋牵挂,实难割舍。”
他拒绝了,理由合情合理,姿态放得足够低。
司徒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极轻,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程知行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荡。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司徒玄的语气恢复了平淡,“程匠人既心系南华,本座也不便强留。今日请程匠人来,一是品茶闲谈,二来,也是告知,关于紫金山地气之事,初步查证,或与山中几处天然磁石矿脉紊乱有关,程匠人当日所感‘异常’,想必也源于此。此事已可了结。”
了结?
程知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此兴师动众,将自己从南华郡弄到建康观星阁,一番审问试探之后,就这么轻飘飘地“了结”了?
“草民当日鲁莽入山,惊动阁中,实在惭愧。”程知行连忙起身行礼。
“不知者不怪。”
司徒玄摆摆手,“三殿下那边,本座自会去信说明。程匠人若无他事,明日便可安排车马,送程匠人回南华。”
“谢阁主体谅!”
程知行深深一揖,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反而更加警惕。
这绝非司徒玄的风格。
如此轻易放人,背后必有深意。
“不过,”司徒玄话锋一转,程知行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临别之前,本座有一言相赠。天地广大,玄机深藏。程匠人既有缘窥得门径一二,当知谨言慎行之要。有些事,不知为福;有些路,不走为安。”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让他忘了紫金山的事,别再追查,也别再试图触碰任何与观星阁、与更高层次秘密相关的东西。
“阁主教诲,草民铭记于心。”
程知行低眉顺目。
“去吧。”
司徒玄挥了挥手,重新拿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不再看他。
灰衣弟子再次出现,引着程知行退出了厅堂。
回听竹轩的路上,程知行脚步平稳,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
司徒玄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是真的因为没找到证据,又顾及三皇子,所以暂时放手?
还是说,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或者……
他有了新的计划,而自己这个“鱼饵”,暂时放回水里,才能钓出更大的鱼?
无论如何,能离开观星阁,总归是好事。
至少获得了暂时的行动自由,也有了与外界联系的可能。
这一夜,程知行几乎未眠。
他仔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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