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妻子是小龙(1 / 2)
“时小公子,拜托您了……”
“您愿意替小女嫁给西海的恶龙、换取村落和平,这份恩情我们牢记在心。此后,男扮女装的事就算烂在我们心里了。真的很感谢您。”
丝绢从眼睑扫过,带着一股苦涩的草木清香,是妆粉味儿。
时叙白说:“不用谢。各取所需而已。”
他也要救他的妻子。
等听到一声“好了”,时叙白才皱了眉,睁开眼,不习惯地望向镜中的自己。
这是重生后,他第一次这样认真打量自己。
年轻了十岁的脸。
惯常束起的高马尾被散开,差不多耳尖处,两侧都编了股细细的麻花辫和脑后的乌发盘起来,穿进烫金的彩线。
眉心还点了一枚如意花钿。
依稀像他,又不完全像他。
时叙白晃了下脑袋,右鬓的鎏金流苏步摇也叮铃作响——好吵。
他赶紧抬手按住。
站在她身后的妇人提醒他:“时小公子,您嗓音还得掐细点儿。说话温和些,音量低些,不要轻易发火一—更不能动拳脚。”
这可有点为难人了。
无情道剑修到底要怎么忍耐?
时叙白差点“啧”出声,但还是忍住了。他一掐嗓子、又问道:“这样?”
看妇人的笑意,应当是了。
时叙白止住妇人上妆的手,指了指奁里更浅的色:“唇脂用桃夭。不用退红。胭脂也用这个色,再叠点儿退红和赤缇。”
桃夭、退红、赤缇都是颜色名。
妇人比划了比划,笑道:“这个确实更适合。时小公子是会丹青么?”
“不会。我不喜欢那个。”
时叙白也笑:“是我妻子。都是我妻子教的。”
“她以前特别喜欢桃夭色的口脂,家里用光过好几次。我第一回买就买错过,买的那种很像血色的朱殷红,所以印象特深刻。”
时叙白的眼尾本就偏长且上翘,天生带点儿红意,笑起来时特别明显。现在又贴了金箔,眉眼都像春日初融的湖面、闪闪发光。
妇人忍不住也跟着笑:“怪不得你妻子乐得嫁你,这张脸、可真享福。”
时叙白失笑摇头:“为什么不是我享福?”
每日都能看到漂亮的、笑着的、健康的妻子。
他们有过很幸福的六年。
晕裥裙被风吹动,像片赤金渐变的海浪,很像很像他们成婚时妻子的喜服。
时叙白怎么也没想到,丧妻后,他会重生到十年前。
那时,烛瑶还是须弥山的修士,尚未被恶龙抓走、废去筋脉沦为凡人,更没有因这伤势复发而病逝。
为了带妻子过上更好的生活,重生后,他第一时间来到西海村,想直接带走回乡探亲的烛瑶,却获知烛瑶被村长抽签选中,已经作为祭品、被恶龙抓走了。
这条龙非常狡猾,只有在抓走祭品新娘时才会出现。
于是,时叙白男扮女装,花了点金子买通妇人,替她女儿成为献给恶龙的新娘。
他要斩杀恶龙。救出自己的妻子。
一定。
作别妇人后,时叙白跨进门外备好的木船。
船吃重,立刻向下一沉,被河流载着向天际。
经过高耸嶙峋的山,山崖画满不知名的符号,像一座座耸立的墓碑。然后被湍急的河流猛冲,随机选择了骤然分叉的河道之一。
“这次给龙大人送来的姑娘可真好看。”
忽然间,听到几道略尖的、似唢呐的笑和交谈。三两只长着翅膀的鸟面人身怪物结伴走近。
“穿得也好看。要不是龙大人占了这山,往常都该我们食用了。现在好,只能等龙大人吃了她后,把衣服带给我娘子穿——”
银光骤闪,远山轰地炸了一座。
石块咚咚滚进西海。
为首的鹰妖低头看眼脖颈的长剑,艰难咽一口唾沫。
“看在你有眼光的份上,这双眼我会留给你的。”
这是他妻子爱的着装。
他妻子就是很会穿。
时叙白笑眯眯的:“冒昧问一下,你说的龙大人在哪啊?”
身后风向变动。时叙白头也不回地反刺一剑,眉心溅了血,他也懒得擦,维持笑意,一脚将尸体踹到河里,另只手一剑刺入鹰妖的肩颈里,轻轻一旋。
“啊啊啊——”
“现在,”他更礼貌,温声问道,“能劳驾告诉我龙大人的位置了么?”
他们口中的龙大人,正是那只西海银龙。
它横空出世、占山为王,号称有史以来最暴躁凶残的龙。据说它成为龙主那日,反对者的鲜血把西海都染得漆黑,腥臭数日不散。
后来这只龙盘踞在曲涧山,逼迫村民定期献祭品,将他们折磨得不成人形。
怎么敢这样对他娇弱的妻子?
时叙白一剑劈开面前的怪石,御剑往上冲,脑海里总想起前世她说“你回来太晚啦,要多抱我一下!”
这一次。他不会再晚了。
谁挡面前,他都要劈。
曲涧山上,妖族的尸体也堆成了小山,另成蜿蜒的红河,然后被无数小虫将吃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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