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妄为(1 / 3)
天光越过身侧,将他们困在晦涩的一隅。
年轻的剑修抓紧她的衣袖,骨节泛白,碧灰色的双眸妄图化作牢笼困住她的身影,藏着股莫名的执拗。
烛瑶心想:
他在祈求我。
她想起好久以前,帝王跪伏在她面前,也是这样倔傲又祈求的眼神。
真是有趣。
烛瑶以为她再也不会对小小的人类燃起兴趣,但好像……她忽然伸手,勾住了剑修的脖子,剑修身子一僵,耳尖迅速泛红,那点怒火像是被泼了冷水彻底熄灭。
她就又有了一点点的兴趣。
“你不愿意让我看花灯吗?为什么呢?是认为我要抛弃你了吗?不会有这样的事的。”她喜欢他。喜欢就要养着。
烛瑶握住他的指节,捏了捏他虎口处的指腹,弯弯眉眼说:“但我不希望,下次你还这样同我说话。”
人类不能再有凌驾于龙的权利了。
她偏过头。
三乘的马车从天街飞驰而过,两侧扬起碎石砾,叩在墙垣发出一声声叮叮咚咚的响。
无人注意的一角,龙的锐牙没入剑修的脖颈。仔细且小心的,像遇着件有趣的孤品。
他的灵息疗伤效果很好。遮龙息嘛,就差了点。
烛瑶只能多要几口,却也没有咬很久,点到即止。抽离时剑修身形还是晃了下,扶着墙才勉强站住。
他手搭在颈后,转了转脖子,嗓音带点沙哑的微喘:“你每天都得要我的灵息?”
抽灵息对修士是不小的负担。
“看情况吧——这个给你吃,养一养。”
烛瑶耸了耸肩,热汤饼塞回他怀里说:“我要用你的灵息遮蔽龙息,从而躲避那些修士的追杀。龙息外溢得快,就咬得多;外溢得慢,就咬得少。”
末了,她视线上下一溜他,迟疑又认真问:“你吃不消了?”
这什么问话。
时叙白一下就笑。
妻子总是喜欢说可爱的话。
每个月,她有几天会特别想要双修,往往是他才回家、她就会扑过来吻他,也没什么兴趣听他说话。从榻上到桌边、窗沿,反正是别想出门了。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人能整出那么多花样。确实也食髓知味了。
那时,她也会问他同样的问题。
时叙白揉了揉眉心,等抽离灵息的晕眩感消失后,才站直身、拍了拍膝盖随意说:“我倒是吃得消,我的灵息就不一定吃得消了。天下灵脉凋敝久矣,灵息养起来自然就很慢。”
烛瑶却忽然一垂睫,不吭声了。
她踩过车痕,龙息拂过,金灿灿的小花从石缝里冒出又凋敝。
过一会儿,才说:“但龙息能复苏灵脉,”
烛瑶踢了踢碎石:“所以朝廷每月征龙息税,要求各家搜集我所行之处残留的龙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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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瑶带着时叙白七拐八拐,走进西市附近的平昌坊,停在一间府邸的后门前。
时叙白莫名有种熟悉感。
直到烛瑶忽然现出龙尾,揽住他的腰,飞身上檐、撬开了一片琉璃瓦。
时叙白:“……”
这不是他家吗?
准确说,是他家里的他的房间。
月光从拳头大的缝隙里漏入室内,照清屋里一张石心方桌、方桌后对称摆在木台上的黄釉青花瓷瓶。墙面常挂壁画的位置,摆了一排纹饰不同的长剑,只最上头一行是空的。
原本该摆着时叙白的本命剑,不辞剑。
他惯常带着行走天涯。
烛瑶动了动鼻子,闻到冷淡滞涩的气息说:“这屋里很长段时间没住人。”
时叙白欲言又止。
半晌后真诚附和说:“哇你好聪明,这儿确实三年没住人了吧。时叙白去三清门当剑修后,基本都是早上来、晚上走,没再在家里长住过。”
一墙之隔,朗笑声和觥筹交错声络绎不绝传来。院内半圆的拱门透出火红的灯光。往远望了,几名拿着拂尘的太监守在时家府邸门口,甚至有带甲的侍卫。
时叙白直觉不妙,扯了扯烛瑶的袖子说:“你找时叙白做什么?他不在这儿,不如去别处找找?”
烛瑶不动:“近月来,我的曲涧山频繁有人闯入,恐怕同时叙白有关系。我必须来讨个公道。有可靠消息说了,他今夜就在这儿。”
时叙白说:“真的不在。”
并且替自己澄清:“时叙白不杀好人、也不杀好妖。更不会乱跑进别人的领地撒野。”
烛瑶似乎冷哼了一声,言简意赅:“在这等着。”
时叙白说:“再等他也不会出现。”
“……”
烛瑶没耐心了:“你存心找事吗?”
“好吧。”
时叙白再度欲言又止。
半晌后,妥协地指了间没人用的荒房说:“那也许他在这边。你的情报里还说了什么?我再帮你补充点吧。”
“你想了解他什么?”他凑近,笑吟吟的、压住她一截袖子。
心想:
她想知道什么,他都可以说。除了他是谁。
那不适合现在坦白。
烛瑶也笑,眸中带点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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