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2 / 2)
大笔,很快便有一副红梅映雪跃然纸上,赢得满堂喝彩。
只是画中角落处,还有一抹极淡的少年背影。
还是彼时温姒宜多看了几眼,发觉那背影竟像极了身边正给自己剥橘子的裴寂。
本以为不过是场误会,可彼时的林惜玉闻言竟慌乱非常。
裴寂是众人皆知的未来驸马。自小便和自己有婚约,她又怎能容得了独属于自己之物被旁人惦记?
姒宜那时到底年少气盛,坐在高台上冷眼看着周遭。
看那林惜玉只是任由旁人说着“林姑娘,莫不是爱慕裴世子爷吧?”之类的言语,却惨白着一张脸始终不曾辩解的模样,一时间心灰意冷。
还是那时裴寂跳出来,连忙跟林惜玉撇清关系。
只是林惜玉大庭广众下丢尽颜面,觊觎已有婚约的男子很快便被传遍上陵。
此事之后更是声名尽毁,再不活跃于上陵城的世家圈子里。
想来,她便是自那时起,暗地忌恨起了让她颜面扫地的温姒宜和裴寂二人。
……
林惜玉抽回神来,一双薄唇已经被咬得发白。
半晌,她迎上温姒宜咄咄逼人的目光,终于轻颤着伸出手指。
摸了摸那小狐狸。
雪团子本正眯着眼眸,如今不知怎的,似是不悦被人惊扰,竟骤然间亮出利爪。
林惜玉原本就有些畏怕活物,手指一瑟索,只听狐狸幼崽惊叫一声,众人尚来不及反应,那雪团子便露出凶相,以迅雷之势伸出前爪——
林惜玉雪白的腕骨须臾便浮起一道血印子。
“痛……”
林惜玉眉眼皱成一团,当即便松开了手。
却见那狐狸一眨眼便从她掌心跳脱而去,一道雪白影子从众人脚边掠过,撞翻了一盏琉璃花灯,又顺着长廊直直往庭院深处探去。
四处尚还飘着鹅羽,那家伙又是通体雪白,动作极快,却是再也不见了踪影。
温姒宜一双漆黑的眼瞳暗了几分。
未待她说话,林惜玉的眼泪便如断了线一般不住地落下来。
四处的贵女则暗自窥着温姒宜的神色,知道这位惹不起的主儿如今是真的动了怒气,皆不动声色地向旁侧挪去。
温姒宜方才还带着温度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
“捉住它!”
声音并不高,但周遭的宫人皆是一颤,旋即又匆忙散去。
温姒宜立在原地,左右立着小声议论的几名贵女,而人群望向之处,林惜玉孤身一个站在雪地里,手腕处的血顺着指尖一点点滴落而下,在皑皑雪地中晕出细细几粒红痕。
她半低着头,细声低如蚊呐:
“殿下,臣女并非有意……”
温姒宜将面前人从头到脚轻扫一遍,唇边方添了抹极冷的笑:
“不是故意?是了,林姑娘最是聪慧守礼不过,才会无心弄丢我的东西。”
“既丢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便劳烦林姑娘找回来吧。”
林惜玉望了望四处皑皑一片苍茫,双唇嗫嚅着,脸色更白了些。
见她纹丝不动,温姒宜愈发轻笑一声。
“不愿去?那便在这跪着吧。”
她转身便走,片刻都不曾停留,只轻飘飘落下一句话,“什么时候本公主的狐狸找回来,你什么时候平身。”
风雪簌簌落下。
林惜玉顶着众人似幸灾乐祸,似暗自庆幸的眼神,终于还是咬着唇,缓缓跪了下去。
雪地冰冷,寒气几乎顷刻便顷刻便自裙裾处侵入骨缝,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林惜玉原本身子骨便不甚爽利,如今受了寒气,脸色愈发煞白。
姒宜已经转身走了很远,她听着耳边沈瑞倾的絮絮安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扑通”声响。
又怎么了?
温姒宜眼底的不耐几乎要堆满溢了出来。
而回身看去,却是方才还孤身跪在雪中的林惜玉竟然直直栽在了雪地里。月白色的裙裾更是散落一地。
“林姑娘!”
几个贵女慌了神,连忙上前去扶。
方才还满眼恼怒的温姒宜也怔了一瞬。
满庭花灯摇晃,映得四下人影纷乱。她下意识顿了脚步,正在犹豫是否要回身去察看一番时,却见不知从何处,肃然一阵风起。
远处的宫人神色凝重,纷纷跪了下去。
温姒宜心中疑惑,尚未蹙起眉毛,却听见身后的长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恰似寒雪压过庭院。
直至身边的贵女也一个个慌了神,齐齐弯身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姒宜回身望去,风雪深处,一道颀长身影缓步而来。
男人身披玄色鹤氅,肩头薄薄覆了层雪,显然未乘轿辇。乌金冠下墨发一丝未乱。
檐下灯火摇曳,落在远处,依稀照出一张极其清隽冷白的脸庞。
眉骨深邃,神情却淡得很,只是瞥过院中周遭,方在姒宜身边不远处停了脚步。
“发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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