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2 / 2)
便忙碌起来。只见窗外宫女们排着长龙,捧着各色器物鱼贯而行。
平日里这些大事,自然是由长乐宫替姒宜那边打理着。礼单、座位、赏赐以及命妇手册,一样样流水般送了进来,又流水般送出去。
乔贵妃却分明有些心不在焉。
“那狐狸,还未寻着?”
芳桐抬起头,轻声道:
“回娘娘,尚未。”
“禁卫连着寻了两日,听闻不止咱们长乐宫,便是连毗邻的百花宫,棠梨宫那边也都寻了个底朝天,更是连御花园里的假山石洞都翻了个仔细,却仍旧不见那狐狸踪影。”
乔贵妃闻言自是不意外。那样一点大的东西,若真有心躲藏,便是将整个御花园翻过来,也未必寻得到。
她淡淡“嗯”了一声,“任小仪素来气性高,这般搜她的棠梨宫,未必便不会生了脾气。”
芳桐果然颔首。
只是乔贵妃宠冠后宫,又有协理六宫之权,自不会将任小仪放在眼里。
过了片刻,贵妃拂了拂袖口的花边,又慢条斯理喝着茶,却忽然间蹙了眉。
“芳桐,说起那日……太子送来的那串佛珠,可是有几分熟悉?”
芳桐心头已是微微一跳。
主仆多年,有些话自是不必说透。
只见乔贵妃垂着眼帘,指尖拨弄着茶盏,眼底却满是思忖。
“那日本宫乍一瞧见,还当是自己看岔了眼。”
芳桐这才低声道:“奴婢瞧着,也甚是眼熟。”
恰有一阵风拂过窗棂。檐下铜铃发出轻轻一响。
“那佛珠,应是太子这些年一直戴着的那串。”
当日那木匣一打开,贵妃便瞧着有些眼熟。只是彼时姒宜突然发了脾气,后来也将此事忘了。
如今细想,反倒觉得有些蹊跷。
这么些年,太子性情温润,却总待人隔着距离,十分冷清。纵然他平日乖觉唤着自己一声母亲,可彼此却总是难以亲近。
乔贵妃更是从未见过他将贴身之物送给过谁。
想到这里,那双凌厉的美眸忽而一沉。
然而来不及细想,殿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有小宫女满脸喜色地隔着毡毛门帘福了一福。
“贵妃娘娘,陛下往长乐宫来了!”
这一声落下,满殿的宫人皆是精神一振。
乔贵妃尚来不及收拾,外头便已传来宫人们的请安声。
“参见皇上。”
不多时,门帘被打起,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然大步跨了进来。
“皇上圣安。”
来人身形高大,寒气裹着龙涎香的味道一起涌了进来。见乔贵妃正要弯身行礼,皇帝已大步上前,将人揽在怀里。
“今日是皎皎的生辰,你倒与朕讲起这些虚礼了。”
他今日显然心情极好,才下了朝却不见半点疲惫,反倒因见了贵妃便展颜而笑。
乔贵妃扶着皇帝坐下,早有芳桐奉上热茶。
皇帝环顾一圈,便道,“礼倒是早便齐整了,过生辰的人不会还未起来吧?”
乔贵妃闻言弯了眉眼,假意嗔道:
“臣妾便知道皇上好容易一大早来一趟,自是来瞧宝贝女儿的。”
皇帝倒是半点不否认。
“皎皎重要,你亦重要。只是今日,自是皎皎要再重要一些。”
乔贵妃知皇帝是玩笑,温柔了然一笑道:
“那是自然。臣妾早便遣人问过了,想来这会子正梳妆呢。”
皇帝听闻,眉宇间的笑意愈发深邃。
“那丫头自小便爱漂亮,幼时戴朵珠花都要趴在朕的腿上,只为央着朕说一句‘漂亮’,今日看来是要卯足了劲打扮。”
帝妃二人到底感情深厚,两人又坐着说了会子话,皇帝忽然正了神色:
“朕看长公主那里也一直未曾歇了心思……今日皎皎便满十七岁了,若是你瞧着那裴寂也还顺眼,朕今日便会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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