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1 / 4)
入夜,店里的暖气烧得足,窗玻璃上又凝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温晚星把最后一盏灯关了,转身往楼上走。
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
她走了两步就察觉到身后跟了一道影子。
不紧不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加快了脚步,手已经摸到了卧室门把手,刚要拧开,腰上忽然一紧。
一只手臂从身后横过来,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紧接着整个人腾了空。
温晚星惊呼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他卫衣敞开的衣领。
失重感让她心脏猛地悬起来,她低头就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丹凤眼。
他稳稳地把她横抱在胸前,迈开步子往自己那间卧室走,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快。
嘴角翘着,眼角也翘着,整张脸上挂着一种得逞了的、孩子气的得意。
“姐姐,”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嗓音压得很低,“我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真的。”
他一顿,那两个字落下来时带着一点带着鼻音的尾音,“嘿嘿。”
温晚星手掌撑在他胸口上,掌心底下是他隔着卫衣传过来的体温和咚咚的心跳:
“放开我。”
赵京泽没放。
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卧室,弯腰把她放在了床上。
床垫弹簧轻轻一沉,她陷进那床蓬松的棉花被里。
被面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刚要撑着坐起来,一片阴影已经覆了下来。
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他的唇先是落在她额头上,然后顺着眉心一路往下,鼻梁、鼻尖、嘴角,最后覆上了她的唇。
温晚星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吻得很深,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在确认。
在索取。
又像是在填补什么。
温晚星闭着眼,被他带进了一个只有温度和呼吸的世界里。
许久,他微微退开了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温晚星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暖黄色的床头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边。
她望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声音还有些发飘:“我们现在算什么?”
赵京泽的呼吸也还没完全平复。
他撑着床面低头看她,碎发垂下来在她额前晃。
他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那双眼里的笑意慢慢地沉思。
他现在对她算什么?
是落魄时的慰藉,孤单时的冲动,还是真的喜欢她?
他分不太清。
那晚在雪地里她朝他伸出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冷,觉得那道目光太暖了,暖到他本能地想靠近。
可这段时间过下来,他已经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了。
她在对面吃面的样子,她系围裙时低头打结的样子,她蹲在煤炉前生火时火光映在侧脸上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在他脑子里扎了根。
但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他能给的只有钱。
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这辈子都住不完的房子。
她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阶级跨越。
那些东西是他习惯给出的补偿方式,对任何人都一样。
可现在对着她这张脸,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他勾了勾嘴角,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换上一副懒洋洋的笑:“男朋友。”
温晚星蹙了蹙眉。
男朋友。
她把这个词在心里转了一遍,像把一枚不知面额的硬币翻来覆去地看。
算了,男朋友就男朋友吧。她没有力气去计较这些称呼的轻重了。
她还在发呆的时候,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夜两人都没喝酒,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昏黄的床头灯光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琥珀色。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温度和呼吸,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第一次。
温晚星攀住了他的肩膀,在某个时刻仰起头主动吻了他。
赵京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她吻上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和那个雪夜,她在面馆门口蹲下身朝他伸出手时,眼底的光一模一样。
温和的、干净的、不带任何条件的柔软,像一捧不会烫人的火。
那一眼像一根针,直直地刺进他胸腔深处。
无数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骗了她。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失忆的落难者,他每一句话里都掺着水分,每一个示弱的眼神都是经过考量的。
他记得自己姓什么、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身后那堆等着他回去争抢的东西。
他只是不想回去,不想面对那些等着分食他的人,才赖在这里不走的。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把一个满身污泥、来历不明的男人捡回来,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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