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3 / 3)
南雪四处张望了下,然后四人再上马车,秦松陌拱手作别,另有马夫蹬车赶路。 直至那影子再也看不见,她胸中哽了一口气四处翻涌,那是从未有过的苦涩和疼痛。 她怀着这样一股难以纾解的郁气回到了怀王府。 五日后霍延章回京,复命后拒绝了旧友邀约直往府里赶,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以为跑了发了好一通的脾气,结果发现她把自己埋在书堆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霍延章看到她现在眉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意,心情也跟着好。 匆忙梳洗,换一身玄青常袍回来,斜斜歪在谢云华后面,靠着她的背。 谢云华在誊写新的书签,她的字秀长有锋,像一把出鞘的剑,而原来书签上的字则苍劲圆润,像反复打磨过的玉石。 霍延章随手抽出一张看了看,说:“鸿儒邓公没有教你字也要藏锋吗?不藏住的话会有很多人觊觎。” “你呢?你藏好了吗?” “你问的是我的字,还是我的心?” “字又如何,心又如何?”谢云华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我的字藏得很好。”他拿过谢云华的笔,在书签上定定写下“望川群侠传”。 一勾一画收放有度,透着一股谦和儒雅,像亭亭玉立的松,清爽自然。 他将笔还给谢云华,等着她问下句,谢云华却没有问。 霍延章厚着脸皮凑过去,“你怎不问问我心又如何?” 谢云华顺着他的话问道:“心又如何?” 霍延章答:“心也藏了,可是没藏好。” “藏了什么?” “不过是一些非分之想罢了。” 霍延章拉着谢云华的手,想要亲近一番,谢云华冷淡地抽回去,逼问道:“我家四十七口人,为何只剩五口了?” 她果然还是知道了。 “贺御史敢奏便该知道会有今日,以贺御史诛心之论,你贺家该满门抄斩,哪轮得到你来指责。” “陛下有废储的念头,父亲极力劝解,因而被陛下猜疑结党营私。父亲一生清正,以命申辩,最终血溅金銮。” 谢云华猩红的眼里都是对父亲落得这种下场的不忿。 “他死后陈相联合官员诬陷他贪赃受贿、买卖公田,这分明是欲加之罪!大理寺不查,户部不查,刑部不查,任由直臣枉死,这就是吏治,这就是朝堂吗!” “住口!” “我偏要说,”谢云华站起来,带起陈旧的尘灰,“陛下生性多疑却又惜名,我父亲规劝又有什么错?他大兴土木亏空国库难道不该说吗?他废弛政事,任由陈相、国舅、周尚书把持朝堂,这不该说吗?” “该不该说,轮不到你来说!谢云华,你胆敢再往下说一句——” “我怎样?是一刀杀了我,还是五马分尸——” 声音被按在手心里,霍延章盯着她的眼,“你想找死我不拦你,但人总该有良心。” 他慢慢松开手,谢云华低低地笑起来,“有良心的人都死了,没良心的人才会恬不知耻地活着跟恬不知耻的人虚与委蛇。” 谢云华直勾勾看着霍延章的眼,一字一顿:“我不服。” 霍延章挑眉,很是认真地想了想,“原先我还担心你受不了侮辱会寻死,现在完全没有那种顾虑。”顿了片刻后,他嘲讽地笑道:“谢云华,你的少师回京了。” ①注: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引自《诗经·唐风·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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