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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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番外三

前243年,秋。

年轻的秦王坐在御座之上,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竹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的年纪依旧小,但眉目间却已经有了远超年龄的沉凝。三年的时间让他成长了许多,虽然还没有亲政,但在所有人心中已经默认了,毕竞太后是个除了农事之外别的都不会有任何意见的人,因此朝臣不得不向十三岁的小陛下耐心倾听。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河东急报!”

谒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赢政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毛笔,毛笔搁在砚台边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呈上来。”

竹简在手心展开,上面的墨迹尚未干透,显然是快马加鞭连夜送来的,赢政的目光扫过那些字迹,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结。旱,又是旱。

河东郡今夏滴雨未落,汾水断流,禾苗枯焦,百姓望天,天如青石,一丝云气也无,那些龟裂的田地像是张开的一张张大嘴,无声地诉说着绝望。自他继位以来,这已是第二次大规模的灾荒了。秦王政元年,关中大旱,赤地千里,秦政二年,蝗灾自河东起,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草木皆尽,如今是三年,又一次大旱。嬴政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相国何在?"他睁开眼睛。

“禀大王,相国已在殿外候见。”

嬴政微微一怔。他是深夜接到急报,并未召见任何人,吕不韦竞已在殿外等候。

旦_。

吕不韦进殿的时候,步履依然稳重,他已经年过五旬,须发斑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一身玄色朝服一丝不苟,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治粟内史,一个是少府令。

“臣等已看过河东急报。“吕不韦躬身行礼,声音不疾不徐,“大王,河东旱情虽重,但臣以为,尚在可控之列。”

“可控?"嬴政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相国,前两次赈灾,府库已耗去大半,去年为了筹措北伐的粮草,关中存粮几乎搬空,如今河东再旱,你告诉寡人,粮从何处来?钱从何处来?”

吕不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侧身看了看身后。“大王,“治粟内史上前一步,拱手道,“臣已核算过,若将各郡存粮统筹调配,再辅以菽、麦、黍等杂粮,河东今冬明春的赈济勉强可支,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李牧将军在赵国的军粮便要削减三成。”大殿里忽然安静下来。

自三年前秦国闪击攻赵以来,李牧率秦军连战连捷,攻克赵国三十余城,逼得赵王迁不得不再次迁都。赵国屡次向各国求救,魏、韩畏惧秦军兵锋,不敢轻动;楚国虽有心援赵,却被秦的分兵牵制在淮北,动弹不得。但功不可没的代价,是钱粮如流水般从国库中淌出去,数十万大军的粮草、军饷、器械、赏赐,每一项都是不得了数字。如今,当初做的选择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考验。一边是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一边是后方嗷嗷待哺的灾民,银子只有这么多,粮食只有这么多,给了一边,另一边就要挨饿,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愿面对的抉择,但赢政不得不面对。

“削减军粮的事,"嬴政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容寡人再想想,你先说说,赈灾的具体方略。”

治粟内史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摊开在嬴政面前,竹简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是各郡存粮的详细账目,精确到了每一仓每一廪。“臣之方略,有三策。“治粟内史指着竹简上的条目,一条一条地解说,“其一,调粟,从巴蜀调拨稻米入关,再从关中转输河东,巴蜀地区去年丰收,仓廪充实,足以接济。其二,减赋,河东既早,今秋赋税当酌情减免,使百姓得以喘息,其三,以工代赈。征发灾民修葺河东至邯郸的驰道,既赈济了灾民,又可为大军转运粮草提供便利。”

嬴政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吕不韦。他盯着这位相国看了片刻,忽然问道:“相国,寡人记得,之前大旱的时候,你曾建议开仓赈济的同时,也说过要大农令再将土豆和红薯的亩产提高。”吕不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没有想到嬴政会记得这样一件小事,那是在之前前的朝会上,他在众多议题中提到的一个小小建议,当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大王记性过人。”吕不韦躬身道,“确有此事,太后也一直在紧跟这事,研究出来的新作物臣已命人在关中、陇西等地一起试种,效果颇佳。”“试种了多少?”

“这两年来,已在关中推广两千顷,陇西五百顷,河东八百顷,今春河东旱情初现时,臣已命人将新良种分发至受灾各县,督促百姓补种。”嬴政点了点头,他回到御座前,拿起毛笔,在竹简上写下了几个字,吕不韦瞥了一眼,看到那上面写的是:农为邦本,种为农先。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秦国的官僚机器都高速运转起来,咸阳宫里的政令像雪片一样飞向四面八方,每一道政令都既要高效赈灾,又要防止有人从中得利。赈灾的第一笔银子从国库中拨出,拨款数额看起来不小,但对于一个郡的赈灾来说,只能说是勉强够用,吕不韦亲自过问了每一笔银子的去向,从咸阳到河东,从郡守到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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