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风起翰林,京华烟云(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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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曹鼐)!宣德八年的状元郎,是,才气是有的,可他解经,素来不喜汉唐旧注,专好以己意揣度圣心,时常有歪曲圣言之语。”

“这俩球货……这一个疯的,一个野的,搭配起来给陛下讲经?”

这话刚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显然是急得把老家方言都冒了出来,眼角余光瞥见周围同僚投来的异样目光,耳根子腾地一下红了。

急羞之下口中更是无遮无拦:“……这岂不是胡闹吗?!论资历,论稳妥,论对圣学的精研……凭什么不是……咳!咳咳!”

“我”字在他舌尖打了个转,变猛地被他咬碎在了后槽牙里。

钱编修额头冷汗,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妄念失言了。

他老脸一红,连忙端起旁边的空茶杯猛灌了两口空气,用一连串剧烈的咳嗽来掩饰方才那点不合时宜的私心。

厅中众人神色各异,有想笑又不敢笑的,有同样心怀不忿的,但更多的还是惊疑不定。

李时勉面沉如水,抬手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下,止住了方才钱编修引发的骚动。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变得干涩而凝重:

“这是司礼监新任秉笔,陈安陈公公亲自传下的条子。”

“陈安”两个字一出,厅内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李时勉顿了顿,继续一字一句地道出缘由:“说是……体察圣意。陛下近日因王公之事伤神,心情郁郁,故而喜闻些新鲜言论解闷。兼爱刘学士讲解史实……生动,曹修撰思维敏捷……有趣。”

“生动”?“有趣”?

这两个词,用在维系国本的朔望大经筵上,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满堂再次陷入死寂。

但这一次,是彻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在座的都是人精,岂能听不出这背后令人汗毛倒竖的深意?

“体察圣意”……这四个字,在王振倒台、陈安这个背景成谜的新贵骤然崛起的当口,显得格外刺耳。

这究竟是陈安揣摩上意后的“独断”,还是……那位深居简出、看似“伤神”的九岁天子,在亲自指派?

若是前者,说明一个比王振更懂得“狐假虎威”的权阉正在成型,朝堂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可根据市井传言,若是后者……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

这哪里会是“慕少艾”、“喜新鲜”?

众人心中翻江倒海,但此刻却谁都不敢再多言一字。

此刻的掌院学士厅内,空气凝固得如同琥珀,将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孔封存在死寂之中。

窗外,一株上了年岁的国槐树,静静地伫立着。

一片被虫蛀出几个小孔的槐叶,在无人察觉的熏风里,悠悠打着旋儿,跳离了枝头。

它飘过肃穆的屋檐,越过青石铺就的庭院,随风飘飘打了个转,轻巧地从一扇半开的窗棂间滑了进去,最终落在了一卷摊开的、书页泛黄的《公羊传》之上。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重重拍在书页上,将那片无辜的落叶拍得粉碎。

“……故曰,‘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何谓‘大义’?这便是大义!”

与掌院学士厅的压抑不同,翰林院西侧这间堆满了书籍、连下脚都困难的阁房里,此刻却充满了激昂到近乎沸腾的气氛。

侍讲学士刘球,这位在同僚眼中有些“疯魔”的《公羊》大家,正赤着一只脚,踩在摇摇欲坠的书堆上,手里挥舞着一卷发黄的书卷,唾沫横飞。

他的另一只脚上,那只半新不旧的皂靴,同样也不知被他踢到了哪个角落。

“君父之仇,家国之恨,岂能因时移世易而忘却?瓦剌在北,屡犯边疆,此乃国仇!倭寇在南,劫掠沿海,此乃民恨!想我太宗皇帝五征漠北,何等雄哉!如今倒好,一个个抱着‘守成’二字,畏敌如虎,这与坐待国亡何异?”

他的对面,坐着的国子监监生商辂,这位未来的三元及第者,此刻正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听得如痴如醉。

他身旁,还站着两三个的庶吉士或观政进士,他们或是被刘球的“疯名”吸引,或是真心倾慕其学问,此刻无不被这股狂热的气场所感染,脸上皆是动容之色。

“老师,”商辂忍不住插话,“可……可内阁诸公之意,似乎是想借《春秋》教导陛下‘无为而治’……”

“糊涂!”刘球从书堆上跳下来,险些被绊倒,他瞪着眼睛,一把抓住商辂的肩膀,

“无为?坐视蠹虫蛀空国库,坐视边将畏缩不前,那叫无为吗?那叫无能!如今圣天子在朝,虽年幼,却屡显圣明之兆!此乃天赐良机,我辈儒者,若不趁此时,将这‘诛讨不臣,复九世之仇’的《春秋》真意,直达天听,廓清朝野,更待何时?!”

他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文华殿上,舌战群儒,唤醒君王心中雄狮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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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宣武门内,泰丰楼。

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此刻正是高朋满座。

跑堂的伙计肩上搭着白毛巾,脚下生风,嘴里唱着清亮的喏。

二楼临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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