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72.夏弥:是我啊,我是丹旸啊(1 / 3)
地铁仍旧带着雷霆般的轰鸣在隧道中狂奔,吸血镰掀起的言灵狂风散去之后车厢中死寂一片,粘稠的血腥味几乎凝固在冰冷的空气里。
新的领域被激活,无孔不入的气流自隧道深处无声卷来渗入车厢,四面八方响起里啪啦密集如雨落的脆响,那是先前被罡风精准剔净、掀开血肉仍狰狞伫立原地的骸骨,骨骼间的血肉连接彻底分解,或惨白或暗红的坚硬骨骸如多米诺骨牌般连锁崩塌、敲击在同样坚硬冰冷的车厢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音,奏响一曲亡灵的终末丧钟。
言灵阴流
这个通过气流控制刀刃的言灵在路明非手中象是横推而过的精准手术刀,一举清空了车厢中叫人悚然的骨骸之林。
路明非静坐在一片狼借的骨海中央,龙血高度沸腾带来的感官强化正清淅地捕捉着死亡世界的一切细微震颤。
地铁沉重轮毂在湿滑轨道上高速摩擦的尖锐嘶鸣被无限放大,金属与金属之间令人牙酸的刮擦如同尖爪不断抓挠神经。
车窗外标志死人之国降临永不停息的暴雨也变了,亿万雨滴不再是模糊的白噪音而是化作了无数碎裂玻璃珠精准碰撞溅射的清脆爆裂声,雨滴与雨滴在坠落的瞬间相触、粉碎,亿万次的细小微响汇集成一片喧闹冰冷的死亡海潮,笼罩着这个移动的钢铁牢笼。
路明非缓缓抬首,在几乎吞噬所有光线的深邃黑暗里唯有双眼如两盏熔岩铸造的长明灯炉,瞳孔深处金红色的岩浆未熄分毫,反而在绝对的幽暗背景中愈发炽烈、威严,仿佛沉睡地心的巨龙睁开眼眸,目光所及之处万物战栗。
小魔鬼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哼唱着一首哀伤的歌谣,调子低沉如泣。
路明非置若罔闻,他霍然起身,脚下坚逾钢铁的骨骸被踩得喀喇作响碎裂崩飞,车厢墙体早已被淋漓的污血和细碎肉屑完全复盖浸透,呈现出一种凝固的、
令人作呕的暗沉绛紫色,浓烈的铁锈与腐败气息交织,几乎令人窒息。
他迈步前行的时候每一步都踏在骨骸的废墟上,腥风如实质的绳索缠绕脚踝,让他宛如踏着一条由枯骨与血污铺就、通往深渊溶炉的堕落神道。
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呼啸声中突兀地掺杂进一丝细微尖锐的异响。
那声音非风非雨,更似某种锋利薄翼高速破开空气的震颤,又象寒风被强行压缩进隧道缝隙所发出的呜咽尖啸。
地铁碾过一段极不平稳的轨道,震动传来,隧道主体表面的混凝土护层如同风化千年的朽骨般开始大片崩塌碎裂,碎石块混着泥浆从顶棚剥落又被倾盆暴雨狠狠冲刷。
那些石块表面粘附的、如同化石般灰蒙蒙的结晶污垢被雨水瞬间洗去,露出了下面闪铄着不祥暗沉金属光泽的活物。
这些“碎石”猛地舒展开蜷缩的肢体,竟是一只只形容狰狞、翼展如刀的恶鸟!
它们身躯覆盖着青铜色的冷硬鳞羽,锐利的喙像淬毒的匕首,双翼展开间带起凄厉的破空声。
这是尼伯龙根真正的守卫者,传说中的镰鼬,在中国古代也被叫作鬼车鸟。
《天变邸抄》记载说“京师鬼车鸟,昼夜叫及月馀,其声甚哀,更聚鸣于观象台,尤异。”,说的就是天启年间王恭厂大爆炸前来自镰鼬的预警,龙族史观来说其实是当时这座城市下方的尼伯龙根变得极不稳定、位于崩溃的边缘,于是镰鼬们争相出逃却又无法远离,只能聚集在尼伯龙根现世锚点的附近。
镰鼬的数量多如恒沙,在隧道深处呼啸集结,形成一片风暴般的青铜色死亡潮汐,尖啸着拍打羽翼,追逐正在隧道中亡命飞驰的钢铁狂龙。
路明非的脚步停在车头最后的隔门前。
他的耳中充斥着那群怪物扇动千万翅膀时汇聚起来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气爆声浪,狂乱的气流将车窗吹得嗡嗡作响。
下意识地回望来路,瞳孔深处熔金一闪。
身后只有空空如也、布满血污的座椅和一片狼借的骨骸之海。不知何时哼唱着忧伤歌谣的小魔鬼已经消失无踪,连同那哀怨的低吟也被淹没在怪鸟群的疯狂尖啸里,再无一丝痕迹。
狂奔地铁的顶棚猛地传来一片恐怖至极的密集撞击声,如同成千上万颗沉重的青铜秤砣被同时砸落。
路明非微微仰头。
那是数百上千只镰鼬凭借惊人的速度超越了列车,纷纷落在这条钢铁巨兽光洁冰冷的背脊上。
下一刻令人心悸的金属撕裂声便如同丧歌般尖锐炸响,镰鼬们闪铄着寒光的爪刃从车顶蒙皮之外轻易刺入下压,撕扯,锋锐超越刀锋,坚韧的合金板在它们的力量下脆弱得如同湿透的宣纸被轻易划开一道道狭长深邃、犬牙交错的巨大伤口。
雨水找到了宣泄的洪口,顺着这新生的裂痕缝隙汩汩涌入,化作冰凉刺骨的细流顺着倾斜的顶棚流淌滴落,每一处破口都在发出一连串金属被强行扭曲、撕开的吱呀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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