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长信宫内,白发的皇后(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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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更大了。

呜呜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长安城的夜,被这漫天的大雪映得惨白。

李建成没让人跟着。

连那个新提拔上来、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他身上的内侍总管,都被他一脚踹得远远的。

“滚远点。”

“别跟着朕。”

他手里提着一盏快要燃尽的宫灯,火苗子忽闪忽闪,随时要灭。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

嘎吱。

嘎吱。

声音听着让人牙酸。

他要去的地方,是后宫深处。

长信宫。

这条路,他走了八十多年。

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太子爷,到如今威震三界的人皇。

闭着眼他都能摸过去。

但这又是他这辈子,走得最少的一条路。

为什么?

怂呗。

因为那里面住着的人,是他这辈子唯一不敢面对的债主。

是他心底最深的那道疤。

“咳咳……”

一口冷风灌进喉咙。

李建成猛地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肺叶子都要咳出来了。

他不得不停下来,一只手扶着冰冷的红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前一阵发黑。

识海里头,那头被锁链困住的野兽,又开始发疯了。

“吼——!”

无声的咆哮震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每一次撞击,眼前的世界就变成一片血红,全是重影。

“别急……”

“再给老子等会儿……”

“让朕……把最后的话说完。”

李建成狠心一咬舌尖。

剧痛!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这一下,总算是换来了一丝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那早就弯了的脊背。

迈步。

推开了长信宫那扇紧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朱红大门。

吱呀——

……

殿内。

出乎意料的暖和。

没有那种想象中的冷清。

也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装饰,更没有成群结队的宫女太监。

只有淡淡的檀香味道。

还有一声声极有韵律的木鱼声。

“笃。”

“笃。”

“笃。”

在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象前。

一个老妇人,正跪在蒲团上。

一身素衣,简单得象个乡下老太太。

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动,正在诵经。

岁月这把杀猪刀,确实狠。

带走了她当年倾国倾城的容颜,在她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

但有些东西,它是带不走的。

比如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从容。

比如那种世家大族特有的贵气。

大唐皇后。

郑观音。

李建成没出声。

就象个做错事的孩子,静静地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许久。

木鱼声停了。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郑观音没回头。

声音平静得象是一潭死水,听不出一丁点的情绪波动。

“外面风大,陛下身子骨弱,受不得寒。”

李建成苦笑一声。

迈过门坎,走到她身后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有点硬。

硌得慌。

“观音,你……”

李建成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沙哑。

“还是不肯回头看朕一眼吗?”

郑观音缓缓起身。

动作很慢,也很稳。

转过身来。

那双浑浊却依然清澈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李建成。

没有怨恨。

没有欣喜。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象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过客。

“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别吗?”

她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

推到李建成面前。

“八十多年了。”

“这张脸,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

“而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也不是当年那个荥阳郑氏的掌上明珠了。”

“我们,都老了。”

李建成端起茶杯。

滚烫的茶水暖了手,却暖不了心。

“是啊。”

他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一丝恳切。

“都老了。”

“朕的时间……不多了。”

“今晚来,是想……跟你道个歉。”

“这几十年,朕忙着打仗,忙着布局,忙着跟那漫天神佛斗法,忙着给人族挣命。”

“却唯独……把你给忘了。”

“把你扔在这个冷冰冰的宫里。”

“朕,不是个好丈夫。”

听到这话。

郑观音那张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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